盛时安站在边上,往里看了很久,最终,收剑入鞘:“回吧。”
盛施夷不甘心道:“可是——”
“回去。”盛时安重复道,声音哑了几分,“那地方,进不得。”
盛施夷气不过:“那就让她这么跑了?”
盛时安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肯定还要回来埋人,咱们明天晚上再来。”
洛君离在一旁弱弱问道:“若是明日她不来呢?”
“那就等,等到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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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施夷抱着手臂,硬邦邦道:“就是这样。她往乱葬坟里头一钻,我们拿她没办法。”
盛时安补充道:“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身手极好,看穿了我们所有的路数。”
洛君离咬咬唇,道:“我觉得她不是凡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洛君离立马脸红了。
江寻止道:“无妨,你尽管说就是了。”
洛君离斟酌了下措辞:“凡人绝不会有那种身手。那种感觉……要么是天生的,要么就是……她本来就会。”
盛施夷皱眉道:“本来就会?那和天生的有什么区别?”
“不是不是!”洛君离慌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就是说她以前可能是个修士,还可能是很厉害的那种。”
这话说出来,几人都觉得荒谬至极。
若是天生的,那不就是怪物吗?如若是修士,又为何没有灵力波动?但又没有别的解释,那种判断,对剑路走势的直觉,绝非凡人能拥有的。
“此等直觉,我倒是知道有一人。”盛时安扭头很认真地盯着江寻止看。
盛施夷拍拍盛时安的肩,安慰道:“江兄身手确实不错啦,但是我感觉那妖女更邪门。”
几人心照不宣,对此事没再多说。
江寻止沉默良久,淡淡道:“嗯。”
夜深群籁静,月色亦朦胧。
盛施夷围着一颗歪脖子树绕来绕去,突然被拌了一下,不自觉地骂出声:“操了,什么东西?”
树下的土突出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拱起。江寻止走过来,蹲下身,拂开了表面的浮土,地下埋了东西,只露出一截。
很小,很细,白森森的,是一根指骨。
婴儿的指骨。
盛时安也蹲下来,目光落在那截骨头上,脸色凝重起来,惊道:“这?”
盛施夷道:“真是倒霉,偏偏绊着我。这什么,骨头?”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噎在喉咙里。
江寻止蹲在那里,指尖悬在那截白森森的指骨上面。
风从乱葬坟深处吹来,带着沉沉的浊气和湿腥气。洛君离不禁打了个寒噤:“这底下……”他的声音发紧,“这底下是不是还有?”
没有人回答。
江寻止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铺在地上,然后伸出手,把那截指骨周围的浮土一点一点地拨开。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土是松的,但不像是那种自然沉积的结果,江寻止的手指拨开第一层土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越往下就越不一样,这土的分层不对劲。最上面是干的、褐的,是才盖上去的;往下两三寸,土色变深,潮气变重,是更早之前翻过的;再往下翻,他的指尖触到了什么东西。
是一块褪色的布,烂的不成样子,布下块面,是一小团模状似人蜷缩在一起的骨头。
很小,是婴儿的尸骨。
盛施夷不可置信道:“这地方该不会埋的都是孩子吧?”
盛时安蹲到另一处土堆上,刨开看了看,肯定道:“说不定还真是,这下面埋的也是个孩子。”
江寻止淡淡道:“把土埋回去吧。”
盛施夷皱眉,提议道:“这应该也是她的手笔,我觉得埋在这里的孩子也不简单,不如我们……”
江寻止打断道:“埋回去。”语气并没有加重,很平静,却很笃定,不容置喙,然后轻轻地把土盖到骨头上,填平时又捡了块石头放在上面。
盛时安看他一眼,一捧一捧地把土填回去。
填完土,盛时安站起身拍拍手,长长吐出一口气,问道:“江公子,你说你在找她,你找她做什么?”
江寻止回道:“查病疫。”
盛时安道:“真的只是……查病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