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知背着江寻风,靠在石壁上,见他们出来,眼睛一亮:“少宗主!”
盛施夷靠在另一侧的石壁上,抱着手臂,脸上还带着几分气恼,见他们出来,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六桥宗的几位弟子倒是松了口气,纷纷围上来问长问短。
盛时安迎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问道:“如何了?里面是什么?”
墨无羁摇着扇子一脸理所当然道:“什么都没有,吃了一嘴灰。”
盛施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
她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了一圈,似是想从他们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六桥宗的几位弟子则是伸长脖子往门里张望,却只看见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骗你做什么?”墨无羁指了指自己身上沾的灰,“你看我这一身,像是进去寻宝了吗?你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江大公子吧,你可以问他呀。”
江寻止道:“外面没出什么事吧?”
盛时安摇摇头:“没有。那些傀儡尸没有再出现,庄师弟也一直很安静。”
众人齐齐看向庄梦蝶。他还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空洞的眼睛在江寻止和墨无羁之间转了一圈,定定看了几息,嘴唇翕动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江寻止心头一跳,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颈上那道血痕,什么也没摸到,那道痕迹在皮肤下,看不见摸不着,却烫得他心底一颤。
盛时安蹲下身,轻声唤他:“庄师弟,我们该走了。”
庄梦蝶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盛时安伸出手,轻轻搭上他的肩:“没事了,我们回家。”
庄梦蝶却在此时忽然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谁都没听懂的话:“原来如此……难怪……”
墨无羁折扇“啪”地一合,笑眯眯地打断他:“庄公子,咱们走吧,大家都累了,没什么精力,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过来呢。”
庄梦蝶像是被这句话惊醒,收回目光,垂下头,乖乖地站起身跟着盛时安走。
众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墓道依旧黑暗幽深,两壁上的青苔在灵火的映照下泛出幽幽的绿光,像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窥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脚下的血水越来越浅,从没过小腿到没过脚踝,再到只剩下薄薄一层黏腻的液体,发出令人恶心的声响。
来时的路已经变了好几回,要不是墨无羁记性好,只怕要在里面绕上三天三夜。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走错了,撞进了一间全是傀儡尸残骸的石室。那些残骸躺在地上,微微抽搐,黑色的脓液从断裂的肢体里流出来,混在血水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六桥宗几人捂着嘴,差点吐出来。盛时安的脸色也很难看,但还是稳住,催促众人快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忽然裂开一道缝,露出一线灰白色的光。
那光从墓道尽头的裂缝里漏进来,细碎黯淡,此刻在众人眼里却比世间任何东西都耀眼。盛时安几乎是跑起来的,盛施夷跟在他身后,六桥宗的弟子们也顾不上体面,跌跌撞撞地往那道光奔去,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欢喜:“终于!到了!是出口!是出口!”
江寻止走在最后面,墨无羁在他身侧,两人的影子被身后的灵火投在前方灰白色中,纠缠不清,交叠在一起。
江一知背着江寻风钻出了洞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山野间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盛时安站在洞口外,转身伸手去接盛施夷和庄梦蝶,盛施夷身形轻盈一跃,跳了出来。
“庄师弟,来。”盛时安伸出手。
庄梦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光,像是释然,又像是不舍。他朝盛时安伸出手,指尖堪堪触到师兄的掌心。
不知为何,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庄师弟?”盛时安愣了一下,握住他的手,想往外拽。
盛施夷却高声惊呼:“庄梦蝶!怎么回事?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