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江氏，江寻风。”

周牧笑了笑：“久闻江家剑法天下闻名，今日正好讨教一番。”

江寻风想起方才哥哥的话，神色也认真了几分：“请。”

二人同时动作。

周牧使的是厚背长刀，一刀劈下，势大力沉。

江寻风侧身避过，青衣掠起，长剑已顺势刺出。

刀剑相撞。

锵——

火花四溅。

周牧暗暗吃了一惊。江寻风年纪轻轻，剑上力道竟丝毫不弱。

二人一连过了十余招。

周牧刀法稳健，一刀接着一刀，像山间滚石，步步推进。

江寻风却完全不同，他的剑轻，也快。

又过数招。

江寻风忽然脚下一错，身形绕至周牧侧后，剑身轻轻一挑，只听“铛”的一声，宽背长刀脱手飞出。

周牧怔了一瞬，随即失笑：“江公子好剑法。”

江寻风赶紧收剑，抱拳道：“承让承让。”

周牧也不拖泥带水，拔起长刀，抱拳下台。

秦家弟子高声唱道：“中州江氏，新雨山，胜。”

这一场不过十数回合便已分出胜负，看得众人颇为畅快。

江寻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哥哥说得没错，认真比试，远比处处顾忌来得痛快。

然而，还未等他喘上一口气，北侧玄色幔帐中，一名女子缓缓起身。

谢婉原本坐在姬怜英身侧，见那女子起身，眼睛微微一亮。

“师姐。”

此人一身玄青长衣，发间只簪着一枚素银发簪，眉目清淡，神色安静，腰间挂着一管墨玉长萧，用旧红绳系着，绳尾缀了颗琉璃珠，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轻轻晃荡。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饰物。

约莫二十三四岁，容色算不得惊艳，却生得极耐看。眉目沉静，如一泓古井，不起波澜。

她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既没有谢婉那般灵动，也没有姬怜英那般威严。

旁人大多是纵身飞掠，而她只是一步踏出，没有腾跃，没有借力，只一瞬，人便已无声立于台中央。

女子道：“天机阁，沈肆。”

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

不知为何，这位沈肆明明什么都没做，其压迫感却比方才的秦玉珩更甚。

江寻风不合时宜地问道：“那个……谢婉妹妹她还好吗？”

沈肆：“……？”

“她很好，只是有些不服气。”

江寻风垂下头：“……对不起啊。”

沈肆道：“无需道歉，谢婉也不过是想堂堂正正分个胜负。”

她继续开口道：“擂台之上，不该有怜悯，也不该有轻视。这一点，江公子如今应该明白了。”

江寻风沉默片刻，郑重道：“……受教。”

“很好。”沈肆微微颔首，“既如此，这一场，请江公子全力以赴。”

她抬起右手，袖中银丝无声滑落，密密麻麻，如月下蛛网。

与此同时，她腰间墨玉长萧已落入掌中。

江寻止眸光微凝，墨无羁也慢慢敛起笑意。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江小公子这下要遭罪咯。”

“寻风要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