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风回过神来,听见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喝道:“等等,我说了我认输,这一场算我输。”
说罢,他赌气般走下台去,回到了看台之上。
底下简直炸开了锅。
“不是?他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能这般胡闹?”
“这算什么事儿?两个人都认输?这到底算是谁的?”
“这俩人真有意思,我看那江家的小公子分明能赢,偏要认输!”
“人家谢家小姐可不领情,脸都气红了……到底是年轻人,面子薄……”
“……”
江正清已经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姬怜英的肩道:“你们家小谢婉的脾气我是真的喜欢!”
姬怜英平静道:“倒也不意外。谢婉这孩子从小就爱面子,最烦旁人让着她。”
江正清乐道:“那小谢婉这回怕是要记我们寻风一阵子了。”
江寻风面上还带着几分尴尬,摸了摸后脑:“呃……哥,我方才是不是做得不太合适?”
江寻止淡声道:“你觉得合适吗?”
江寻风老实巴交道:“好像确实不太合适。可我总不能真动手伤她吧?我看姑姑那一副要劈了我的样子,我怎么……”
“你顾虑的也没错,但有件事你做得不对。”
江寻风愣道:“……什么?”
江寻止缓缓道:“你还记得之前和阿月比试的时候,她是怎么说的吗?她说擂台之上,不分大小,不分性别,你若是因为其他顾虑不尽全力,让着对方,才是对人家最大的不尊重。”
在江家,总会有人因为阿月年龄小还是个女孩,比试时总是掉以轻心。你看轻我?那也没有关系,我会用实力告诉你,你这种想法是很可笑的,是不可取的!
结果嘛,当然是你阿月姐姐把对面打得屁滚尿流!江寻风深有体会,于是自那之后,说什么也不敢再跟江浸月比试。
“如果台上站的是别人,你便不会这般犹豫了。”
江寻风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知道了。可就是……完全下不了手嘛……”
墨无羁探过头来笑嘻嘻道:“江小公子别灰心嘛,这不是也赢了么?虽然过程是难看了点,但是结果总是好的。你哥说你做得不妥,我说你做得也不差。年轻人嘛,头会遇到这种事,难免要跌一跤才知道……你这不是已经知道错了么?啊呀没关系,我教你怎么去哄。”
江寻风白他一眼:“你能不能别在这儿添乱了?刚才就是你怂恿我!!!”
江寻风不满道:“你怎么老怂恿我上去?你自己怎么不上?”
墨无羁眨眨眼,把扇子一合,在掌心敲了敲:“我这不是年纪大了么,上场怕闪了腰,你们年轻人先来。”
江寻风叹了口气,懊悔道:“……那现在怎么办?她方才走的时候,好像是真的恼了。”
墨无羁笑眯眯道:“江小公子,你这话怎么有几分怅然若失的味道?”
江寻风涨红了脸:"我怅然若失个鬼啊!我只是在意她……她的心情如何!”
墨无羁见他如此神情,觉得颇为有趣,认真提议道:“等散场了,你找机会去找她认个错不就得了?”
“认错?可是我——"
"认错又不分谁对谁错。"墨无羁打断他,语调轻快,"你跟她好好说,就说方才不是故意让着她,你心里怎么想的,说出来就是了。她听不听是她的事,但你的态度必须摆出来呀,你说了,你就不欠着这份忐忑了。"
江寻风眨了眨眼,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我姑且再信你一次。”
墨无羁一摊手:“我这不是也替你着急嘛。毕竟活了这么多年,总得学会点人情世故不是?”
江寻止低声道:“你又给他出了什么主意?”
“没什么呀。”墨无羁笑嘻嘻地转头去看江寻止,“探讨一下怎么哄女孩子开心嘛!”
江寻止幽幽道:“哦。你很懂?”
墨无羁附在江寻止耳边,轻声笑道:“不太懂,这不是让江小公子实操一下么。”
江寻止淡然退开,亦悄声道:“怕是会弄巧成拙。”
墨无羁笑了一声:“这不正好?总有他学乖的时候。”
自辰时开擂,不觉已近午时。
而擂台之上,秦家弟子已经撤去了上一场的阵痕,一名执事朗声道:“方才江氏新雨山胜。按规矩,江公子需再登台守擂——”
方才那场比试虽有些啼笑皆非,这位江家小公子剑法不俗,只是心肠太软,偏偏又遇上了个脾气倔的小姑娘,两个人谁也不肯占便宜,闹得满场哭笑不得。可既然谢婉先一步下台,又亲口言明“不打了”,按规矩,仍判江寻风胜。
江寻风诧异道:“还来啊?”
江寻止道:“去吧,这次不可再胡来了。”
江寻风道:“知道了知道了。”
忽然有一道褐色身影跃上高台。
来人约莫二十余岁,一袭布衣,腰悬一柄宽背长刀,神色沉稳,抱拳道:“在下青岳门弟子,周牧。”
江寻风也连忙抱拳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