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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成剑脱手而出,沉黯的幽蓝色剑身在半空中划过,落在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江寻止的右手已经抬不起来,手腕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垂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灵石地面上,洇开成暗红色的斑点,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秦玉淮停手了。他站在原地,折骨剑还保持着方才落下的姿势,面上露出些许惊讶与歉意:“哎呀,秦某一时失手,江公子,没事吧?”

江寻止没有回答他。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右手手腕处那团正在扩散的红色,慢慢地感觉到了痛。痛感沿着断裂的骨缝一路蔓延到肩头,牵扯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江寻止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秦玉淮那道灵力印记本就压在他的经脉中,此刻旧伤未愈,新伤又添,灵力运转几乎被完全截断。他试着调动气海中的最后一点灵力去护住碎裂的骨缝,却发现灵力流转到肩头便凝滞不前,他的右手也抬不起来了。

“江少宗主,你已经尽力了。”秦玉淮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温和的歉意,“认输吧。”

江寻止定定地站在那里,在阵纹的重压下极力挺直脊背,像一株被狂风吹弯却不肯折断的青竹。

秦玉淮等了几息,见他没有回应,微微叹了口气:“那便得罪了。”

看台上传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江寻止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道裂痕,裂口处,那朵墨无羁送的野花被剑气削去了一半,只剩下半截花茎孤零零地垂在那里。

秦玉淮闪到他身前,折骨剑抵在江寻止胸口,稍稍用力,便将他逼退至擂台边缘,声音温和如旧:“江公子,你实在太过拼命了,若是早些认输,也不至于……”

后面的话淹没在骤然响起的惊呼声中。

姬怜英低声道:“正清。”

江正清应了一声,甚至带着一点笑:“嗯,怎么了?”

太熟悉了。江正清越是安静,越是平和,这事情就越没有回旋的余地。此刻看着江正清微微含笑,姬怜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估摸着江正清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把秦家搅个天翻地覆了。

“只不过是手滑罢了。”

江正清说到做到,她确实没“惹事”。不过是两指挥出,一道灵光乍现,演武台的柱子便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

姬怜英:“……”

我就知道!

而就在这满场哗然之中,一道淡绯色的身影从江氏的席位上掠出,快得像一抹被风卷走的残霞。那抹光芒落在擂台上时,秦玉淮的话还没说完。那人已经到了江寻止身侧,他一只手接住了江寻止往后仰倒的身体,另一只手的灵剑已经横在了秦玉淮的折骨剑前。

那柄剑甫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墨无羁的剑身薄如蝉翼,淡绯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流转如落英纷纷。他的桃花眼弯着,嘴角也弯着,像是在笑,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两件灵器相抵,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声。

“秦公子。这就太不地道了吧。”墨无羁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佻散漫,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懒意,“打不过就掀桌,这可是小孩子才玩的把戏。咱们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体面一点?”

“这人谁啊?”

“没见过,散修吧?”

“散修也敢上来跟秦玉淮打?当真是……他是从江氏席位下来的?”

“江氏的客卿吧……”

姬怜英眯起双眼,细细打量道:“那是……?”

江正清道:“是。是沾衣……原来是他。”

稍稍年轻一辈的人都在惊叹此人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而德高望重,头发花白的老者们却齐齐瞪大了眼,并不是因为墨无羁伤了秦玉淮,伤人见血的事近日见得太多了,是因为那柄剑。

“那剑……那剑……是了,是那人的剑!”一白发老者猛地站起,咳嗽起来,身旁的弟子手毛脚乱地搀扶他。

半晌,老者低低道:“不对……那孩子怎么会佩着这把剑?”

何氏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妪也正了身,吐出一个名字:“风闲子……”

何晏闻言微微侧目,何清也偏过头来,好奇道:“风闲子是谁?”

风闲子。

当年八门鼎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明面上是八大世家分庭抗礼,暗地里却有人以一人之力搅动风云。那个人居无定所,无人知晓他的姓名,无人见过他的真容。有一年南方突发大疫,北方妖祸连天,朝廷束手无策,仙门百家避之不及。他一个人背着一口破剑匣走遍九州,诛邪祟七十二,平疫病十二城,事了拂衣去,不留姓名,不留踪迹。

有人问他叫什么,他只道:“风来就来,风去就去,闲人一个。”

于是世人便称他为风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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