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灵溪睨了他一眼,目光却忽然落在家奴中的其中一人身上。
那个人的衣着和寻常家奴不同,且一身书生气,脸上没有半点奴仆的顺从,眼神隐隐透出阴骘,眉间藏着算计。
阮灵溪心头微沉,直觉不妙,她绕过陆怀仁,就要往家里走,可陆怀仁身后的一个家奴突然窜到阮灵溪跟前,两只胳膊傲慢地张开着,拦住了去路。
阮灵溪往左躲,那人就得跟着挡在左边,阮灵溪往右走,那人就正正好好挡在右边,反复几次,阮灵溪的心里窝了火。
“灵溪姑娘,我今天来是有重要的话跟你说,我已经收拾好一间上等的卧房……”
“滚!”
阮灵溪厉声打断陆怀仁的话,见那家奴依旧不识时务地挡在面前,她抬手一挥,一个高大地汉子瞬间化成一抹轻巧的飞影,不偏不倚地投进一旁的水塘里。
与此同时,左侧胸口忽然一阵剧痛袭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表面依旧装作无事的模样。
陆怀仁一行人,好像被定住了似的,每个人瞪着两只澄澈无辜的大眼睛,对着塘里忽上忽下扑腾着两只翅膀一样的胳膊的“旱鸭子”愣了会儿,才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已经回了院里的阮灵溪。
把水塘里的倒霉家奴打捞上来后,陆怀仁抬手示意身后人跟着,自己大摇大摆地进了院里,在院中间停下后,他指着院里各处,指挥手下,“你们去把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仔细着点,别弄坏东西。”
十几个家奴立刻四下散去,除草的除草,搬石头的搬石头,还有的从墙角拿了扫把扫院子里的积水。
胸口的刺痛若隐若现,额头上渗出了不少细汗,阮灵溪虚浮着脚步来到屋子门口,俯下身子,把云栖放在地上的竹篮拎起来,可刚直起身子,刚才的痛感忽然加重,她扶了门框稳住身子,听到陆怀仁指挥手下人的声音,她也不去阻拦,由着他们闹腾。
云栖换好衣裳出来,她在那屋已经见过外面的情形了,此刻,忽然看见姐姐蹙眉倚着门框,她急忙跑过来,接过竹篮后,把姐姐扶到堂屋的凳子上坐下。
“是不是旧伤又疼了?”
阮灵溪轻轻点了点头,脸色比院角的那株荼蘼花还要白上几分,看着很是让人心疼。
“我去找大夫。”
云栖说完便要起身,又被阮灵溪拉了回来,“别去,”她抿了抿干涩的唇,“多年的旧伤,偶尔疼一下,过一会儿就好了。”
话落,她瞥了眼门外,陆怀仁和那个衣着特殊的家奴紧挨在一起,两人低声私语,似乎密谋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至于其他家奴,手脚不停不说,嘴巴也跟着肆意喝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正在村里作乱。
村子里向来寂然,忽然一阵杂乱吵闹声,周边的邻居们闻声,纷纷出来瞧。
按理说这样的热闹,这半年来在阮灵溪家的院子里已经发生过不少次了,村里人早就见怪不怪,可一个个还是按捺不住看热闹的心思,不多会儿,篱笆墙外面便围了一圈人。
阮灵溪敛了神色,叮嘱云栖,“照往常一般装哑,别开口。”
云栖性子直爽,嘴又快,阮灵溪怕她一时不慎,泄露了两人从前的秘密,便嘱咐她平日在外人面前装作哑巴。
云栖也知道自己这毛病,从前没少因为嘴快惹出祸事,如今装成哑巴,自己也少了许多担忧,所以,这些年在村里,除了慧娘,再没有第个四人知道云栖会说话。
现在屋里只有她们姐妹俩,云栖忍不住问上一句,“姐姐,你说这陆怀仁真会有这样好的耐心?天天好声好气地缠着,也不知道他能装到什么时候,万一哪天他的耐心耗光了,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来。”
阮灵溪已经预感到觉得事情不简单,似乎陆怀仁今天不是那么轻易能打发得走的了。
正想着,门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以及陆怀仁的喝喊,“你们几个都进来,把这屋子打扫干净,从今往后,本少爷就在这儿安住了。”
阮灵溪深吸一口气,轻轻舒出,感觉胸口不像刚才那般疼了,她站起身,走到屋门口,将正要冲进屋的几个家奴挡在门外,只是稍一瞪眉,门口的人便慌措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赵文奂带着随从谢如风经过这里,见前方黑压压地簇拥了一团,一股令人心醉神软的浅淡香气,在鼻尖处丝丝缕缕地缠绕着,本不愿意多事的他,一时之间鬼迷了心神,不得不做点符合“身份”的事。
“如风,我们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