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勒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周围寂静无声。
而在神殿之外,一只小鸟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屋檐之上。
排水通道里,一只老鼠吱吱叫着,在通道里迅速游走,然后在某个洞口停下,爬上去后,躲在了角落处。
贝勒听见了老鼠的叫声,他摸索着想要站起来,同时试探性出声:“有人吗?神父大人?冕下?”
他还记得自己是被教徒救走的,可眼下的情形,让他以为逃亡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其实自己还在日耀大牢中。
黑暗之中传来了脚步声。
嗒、嗒、嗒……
一双白金色的靴子出现在贝勒的眼前。贝勒十分惊喜,踉跄一下,扑到来人的面前。
顺着靴子抬高自己的视线,白金色的精致服饰,视线之中银色的长发,以及那张外界人人称赞的神圣面容。
教皇如水一般纯净的蓝色眼瞳映照着吟游诗人狼狈的样貌。
贝勒喜出望外,他听见教皇的声音。
“贝勒,好孩子,跟我过来。”
贝勒摇晃着站起来,跟在拉斐尔的身后,黑暗中亮起了昏暗的烛光。
贝勒看见教皇的半边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阴沉,但他晃了晃头,没有多想,跟在教皇的身后,走上了向下的楼梯。
老鼠从角落溜出,在通道即将关闭的时候,以极快的速度溜了进去。
脚步声回响在地下通道里,贝勒疲惫地跟在拉斐尔的身后,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
拉斐尔推开了一扇门,黑暗之中,只有一张洁白无瑕的床铺出现在贝勒的视线里。
他听见教皇柔和的话语:“好孩子,累坏了吧,上午休息一下吧。等你醒来,一切就结束了。”
贝勒的意识开始昏沉,好像自己真的很累了,教皇真是个好人,还提供了休息的场所。
他闭上了眼睛,机械地走上前去,以死人的僵直姿态直挺挺躺到了床上。
拉斐尔嘴角勾起,打了个响指,一盏盏灯光亮起,露出这里宽阔的空间。
就在贝勒所躺的床的后面,堆着不少带血的残肢。
老鼠小声吱吱两下,从嘴里吐出一颗极小的宝石,宝石划过一道亮光,无声记录起面前的一切。
拉斐尔提起一把大砍刀,对着贝勒比划了几下,他自言自语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也就只剩下变成魔法道具这最后的利用价值了。”
说着,他手中的大砍刀径直看了下去。顿时,血流如注,贝勒的一条手臂生生被拉斐尔砍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洁白的床铺被血染红,而本应被操控住意识的贝勒却睁开了眼睛。
剧痛使他发出了巨大的痛呼声,他恐惧地盯着自己的手臂,他转向面庞沾血如同恶魔的教皇,询问道:“冕下,您不是救我的吗?”
拉斐尔下意识露出怜悯的笑容,他回应道:“贝勒,可怜的孩子。你已经被恶魔蛊惑了,这个世界容不下你。”
贝勒大声痛呼:“可是我所说的一切,不都是冕下您让我说的吗!我没有被恶魔蛊惑!”
拉斐尔摇头,叹息道:“看吧,贝勒,你已经被恶魔蛊惑至此了。”
没想到贝勒觉醒的低级免疫魔法,竟能在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挣脱他的控制。
不过,即便贝勒清醒着,他依旧不管不顾地挥舞着大砍刀。
贝勒躲藏不及,另一条手臂也被砍下。
贝勒强撑着意识,转动目光,看见不远处的桌上摆放着数不清的魔法道具。
他怒吼一声,迎着大砍刀而去,一条腿被砍断,但他也成功拿到了那些魔法道具。
狂轰乱炸之下,这个地方很快坍塌。
躲藏在角落的老鼠吞下宝石,化作白光消失在了原地。
而神殿外的小鸟歪着头,嘴上赫然叼着另一块宝石。
贝勒从坍塌的废墟中艰难爬出,不知道为何,拉斐尔已经消失在了那个地方。
他拖着刺眼的血痕,一点点爬出那个废墟,看见外界的阳光照耀上自己时,他突然癫狂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开始源源不断地咳出鲜血,他的嘴一张一合,断断续续地喊出:“恶魔……地下室……魔法道具……”
他重复着这些话语,知道身体的血肉不断瓦解,头颅掉落,身躯化作数十个魔法道具。
痕迹尽数消失,鸟儿扑腾着翅膀,吞下宝石,在远离神殿前,它漆黑的眼瞳看见拉斐尔从另一个地方走出,收好了那些新诞生的魔法道具。
鸟儿带回记录了一切的宝石,塞拉菲娜和奥菲莉娅看完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