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依旧贴在一起，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交融在一起，混合成了一种偏低但让人能舒服到眯起眼的温度。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西奥多只要一看见塞拉斯的脸，就会停止思考。

于是，西奥多抿唇向后仰头，眼神警惕地盯着男人的唇，生怕接下来会听到些自己不爱听的话。

如果塞拉斯真的承认刚才的话全都是恶作剧，他一定会狠狠地推开男人，然后把人赶出去，并且在……在几个小时内都不听对方的解释！

“什么？”

塞拉斯又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秒，像是在认真记录他的表情变化。

接着，男人的表情瞬间如同坚冰融化，语气中的笑意藏也藏不住：“我要向你道歉，不该那么突然地吻你。”

塞拉斯说着，朝着已经后仰成一张弓的形状的西奥多俯身靠过去，两人的距离又快速拉近。

“啊？”

西奥多提到一半的心重重地落了回去，那口闷在胸腔的气狠狠地吐了出来，发出了十分明显地一声“哼”。

刚鼓起来的腮帮子被啃了一小口，很快就漏了气。

塞拉斯迎着西奥多快要燃火的眼睛，笑得更加开心了：“抱歉，太可爱了我忍不住。”

西奥多的心又开始猛跳，他忽然有些理解了塞拉斯的话了。

因为他也完全无法抵抗这样的塞拉斯。

但是！

西奥多眉毛一竖，把还搂着他的男人往外一推，又蹬蹬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双手环抱，做出了一个要严厉盘问的架势。

“你肯定不是塞拉斯！说！你是哪里来的恶魔！”

塞拉斯微微挑眉，但很顺从地双手一摊，承认道：“被你发现了，我确实是一只恶魔，从海底身处察觉到了你的气息，爬上岸来找你的恶魔。”

西奥多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控制住，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总算维持住了严肃的模样，但一开口就是怎么都藏不住的笑：“算你诚实，那么，恶魔先生，请问您要来和我做什么交换？”

“用这个，交换一个吻怎么样？”塞拉斯的手指灵巧地一转，一颗圆润饱满的黑珍珠出现在他的手心上。

散漫流入房间的日光很温柔，珍珠也泛着柔和的光，西奥多甚至能在上面看到自己的轮廓。

这是一颗非常漂亮的珍珠，比索恩送给洛勒莱的珍珠匣子里的每个颗都要漂亮。

塞拉斯托着珍珠一步步走近，珍珠表面的幽绿色也随着他的步伐流转变化。

“第一次看见你的发色，我就知道它很适合你，”塞拉斯停在离西奥多只有一步远的地方，语气中带着一点得意，“好在我有将它带出门，否则这个时候我恐怕就不能即刻找到一个比它更完美的。”

这句话并不在剧本内，西奥多停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塞拉斯手上的珍珠并不是作为他们即兴表演的道具。

而是真的想要送给他。

“这……或许你知道它的价值不菲，如果寻到一个合适的噱头，甚至能拍出天价。”西奥多提醒道。

但塞拉斯毫不犹豫地将珍珠递到了他身前，是一个抬手就能取走的距离。

“当然，但在我心中，一个珍珠换一个吻，十分划算，你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那是歌剧里男主角之一的经典台词。

风流倜傥的贵族少爷说着油腔滑调的情话，惹得年轻的神父面红耳赤，心动中又带着犹豫。

但塞拉斯的声音郑重，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反而充满了期待，就好像他手里的是一束精心修剪搭配出来的花朵一样。

花朵很美丽，但也并不是什么需要让人犹豫的礼物，它只是表达爱意的媒介。

西奥多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最终还是抬手将那颗泛着幽绿的珍珠拢在了手心。

礼物收下了，也该轮到他赠与等价之物了。

西奥多踮起脚，在塞拉斯的嘴角落下一吻。

如同蜻蜓点水。

还没等塞拉斯出声，他自己就觉得似乎太简单，于是脚跟再次离地，这一次朝着那对柔软的唇瓣而去。

这个吻的时间有点长，长到西奥多觉得呼吸不稳，脚尖也无力支撑他的体重。

他有些站不稳地晃了晃身体。

塞拉斯适时用手托住了他的双臂，帮助他稳住身形。

等到西奥多回过神时，他正倚靠着墙壁仰着头，而塞拉斯则是缓缓直起身。

透明的丝线在他们之间延长、断裂。

西奥多下意识想要追上去，但一动脖子就觉得酸痛。

“啊！”

“你太高了！”他埋怨地支撑着自己的后脖颈慢慢复位，“我的脖子好酸。”

“我下次一定注意。”

一只冰凉的手覆了上来，开始以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捏过度使用的肌肉。

西奥多舒服得发出了一声喟叹，他的脖子暂时没办法快速转动，但他还是坚持转向了塞拉斯。

男人正神色专注地替他揉着脖子，整个人显得格外认真，可那明显比平时更红，甚至还有些肿的唇瓣却让他带上了几分艳色。

像是专门勾引人类的魅魔。

塞拉斯并不知道自己忽然得到了那么一个评价，西奥多在心里偷偷一乐。

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塞拉斯心里也得到了同样的评价。

西奥多眯着眼感受着，直到此刻，他还是没有他和塞拉斯已经成为恋人的实感。

当然，塞拉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接上了歌剧中经典场景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个表明自己决心的力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