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一阵强烈到无法忽视的渴意强行将西奥多从睡梦中唤醒。
他睁开眼,只看到了一片空茫的黑暗,身下熟悉的粗糙被褥提醒着他:他依旧在漫无边际的海上。
西奥多捂着喉咙,连续的吞咽依旧没能缓解那种仿佛要钻到血肉里的渴意。
“塞拉斯?”
沙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只有海浪的声音回应着他。
他摸黑走到桌边,在熟悉的位置找到了水囊。
在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从喝到掺了劣质酒的水会呛咳的新手变成了能面不改色将整袋酒水都喝了下去的老手了。
西奥多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终于得到水的鱼,疯狂地汲取着水囊里的水,直到最后一滴水艰难滴落,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喉咙里那种干渴到极致的感觉总算得到了缓解。
他放下空空的水囊,开始在房间里扫视,再一次确认了塞拉斯并不在房间里。
西奥多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房间有些空旷。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孤单瞬间爬上心尖。
他没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这才过去多久,就已经养成了醒来必须要看见塞拉斯的习惯。
海风从窗口处涌入,西奥多下意识要将挽起的袖子放下,手指无意间蹭到了一块冰凉带着纹路的硬物,边缘似乎还有点锋利,但和他的皮肤贴合得很好。
就像那个物体天生就长在那上面一样。
“!”
西奥多一惊,什么情绪都瞬间跑光,只剩下触碰到超出理解范围的物体后的惊疑不定。
他低头去看手臂,可房内光线几乎全无,他只能看见黑暗中的一团模糊暗影,更细节的东西一点也看不见。
他再次伸手去摸,可同一个位置,他只摸到了自己微微发凉的皮肤,光滑平整。
不见了?
西奥多往窗口的位置走了几步,但今夜似乎多云,月光几乎被全部遮盖,泄露的一点微光也不能让他看清手臂。
他又摸了摸手臂,这一次细致地从手指往上,一直摸到衣袖深处,什么异常都没有,就连偶尔会被压出来的痕迹也没有。
或许只是错觉,西奥多想。
他这一觉睡得并不好,梦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他甚至还听见了洛伦兹的呼唤。
大概是傍晚时的困倦来得很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睡着了,而在错误的时间入睡导致他睡得不好,以至于醒来之后还产生了错觉。
他又不死心地将另一只手也摸了一遍,依旧什么都没有。
但刚才的触感太过真实,就好像……
他曾经摸到过的鱼鳞。
毫无逻辑的联想就这样出现在了西奥多的头脑里,又很快被他否定。
虽然他的确在海上生活了一个月,但能在船上见到鱼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更别说不小心沾上一片鱼鳞在手臂上了。
而且,他用指尖勾勒了印象中的轮廓,那个大小绝对不是他在船上见过的那些鱼的体型能拥有的。
西奥多最终还是把一切归咎于自己睡懵了。
他倚靠在窗边,感受着海风拂面的凉意,心中的不安却没有散去。
就好像他马上要错过什么重要线索一样。
今晚的风似乎格外大,西奥多能感知到船行进的速度要比平时更快一些,就连船身破开海面发出的声音也更加激烈。
甲板上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似乎人数还不少。
西奥多猜测是在应对这场大风。
他的心微微提起,默默祈祷接下来的航程都顺利,他可不希望在即将靠岸的时候还要再经历一场恶劣天气。
或许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甲板上的声音很快又弱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几个人开始巡视的动静。
经过这一遭走神,刚才还萦绕在心头的隐约不安也减淡了很多。
“哗啦——”
就在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晰的水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中翻起巨大的水花。
西奥多回头,窗外还是昏黑的海面,和刚才看到的没有区别。
怎么回事?
西奥多问自己,这些声音不是每天都能听到无数次的吗?
为什么今晚会这样在意这些?
西奥多一边想,一遍继续往回走。他的腿刚触碰到床沿,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被海风腐蚀的转轴在不算寂静的夜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猛地将走神的人拉回现实。
西奥多下意识后退两步,满脸警惕地看向门的方向。
下一瞬,他看清了站在门口的高大人影。
月光总是十分眷顾塞拉斯,厚重的云在此刻悄然散开,银白色的勾勒着他的侧脸。
“塞拉斯?你去——唔!”
紧张瞬间消散,西奥多顿时绽开了灿烂的笑。但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猛然靠近的男人堵住了。
比平时还要冰冷的唇瓣在他的嘴唇上碾磨辗转,男人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将背后的月光全部遮挡。
黑暗中,其他感官都在无限放大。
动作间,男人凌乱的额发时不时扫在西奥多的眼皮上,急促的鼻息落在他的耳边,像是在传递着某种迫切而不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