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哑巴的脸上露出了茫然,像是完全没听懂西奥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西奥多不用回头就听出了那是洛伦兹。
“怎么站在这里?东西都拿好了?”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侧,接着就是一道打量的视线,看得西奥多忽然有些头皮发麻。
“咳咳,”他勉强维持住了维持着刚才的气势,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要把他带走!”
声音清亮,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哑巴这回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的脸立刻皱在了一起,看起来十分着急,手在胸前胡乱挥舞着,似乎要说些什么。
“啊啊,啊啊啊!”
可他说出口的只有破碎不成调的音节。
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无措地垂下手,站在一旁默默听着两人决定他接下来的命运。
“他?”
“对!”
毫无感情的视线在哑巴的身上扫过,很快又收了回去,“他是这艘船上的人,还是个哑巴,而且……”
身份不明。
西奥多看出了洛伦兹在担忧什么,直接打断道:“公爵大人手底下的人,能有什么问题,他应该也不会拒绝我的小小请求的吧?。”
一幅今天就要把人一起带走的架势。
洛伦兹忽然觉得有些头疼,他并不想在外人的面前反驳西奥多,但他同样也想不明白,这个平时并没有太多存在感的哑巴到底是怎么吸引了他弟弟的注意力的。
他正准备再劝西奥多打消这个想法,或者他们两个各自让一步,先把人的背景调查完再让对方进入庄园。
一道声音插入了他们之间,“什么请求?”
高大的阴影将他头顶的阳光遮盖,洛伦兹甚至能感受到从身侧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压迫感。
西奥多先一步回答了问题:“我可以让这个人了服侍我吗公爵大人?”
阿拉斯泰尔挑起一边眉毛,“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似乎只是个哑巴,一个不能说话的仆从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很好的选择。”
这话听起来像是不太赞同。
洛伦兹刚要松一口气,就听见男人继续说:“但在保守秘密这一方面,又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
他扭头怒视对方。
阿拉斯泰尔却像是没有感受到这道视线,或者是很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嘴角翘起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西奥多眼睛一亮,注意力全在那个因为公爵出现而垂头不语的哑巴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两人的表情变化。
“您说得对,他的确会是一个非常好的保密人。”
他在最后几个字上加了重音,又语调微扬地继续询问,“所以您同意我将他带走的请求了?”
洛伦兹几乎要不顾礼节地去拉扯阿拉斯泰尔的衣袖了。
却不想阿拉斯泰尔忽然摇了摇头,“我当然不介意你带走一个仆从,能进入荆棘庄园工作,那是他的荣幸,但——”
“他是一个自由的人,我并不能随意支配他。”阿拉斯泰尔摊手,表达着自己的无能为力,“不过,只要他同意,你可以带上他。”
洛伦兹的视线果断转移到了沉默不言的哑巴身上。
西奥多眼中的光没有先前那么亮了,他意识到这件事并不能那么顺利,于是也转头去看哑巴。
“你……”他抿了抿嘴,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哑巴的名字,只好尴尬停顿了半秒。
“小少爷,他叫做乔·瓦伦。”有人小心翼翼地在旁边提示。
西奥多稍微侧过脸,看清了说话的人,是哑巴身边那个懂手语的人,他冲那人微一点头当做感谢。
只是乔这个名字……会让他想起乌列尔号上的人。
“瓦伦,你在这船上的薪酬多少,我可以给你提供双倍的薪酬。”
这话一出,不少仆从都偷偷望了过来,包括给哑巴翻译的人,后者甚至悄悄撞了撞哑巴结实的手臂。
他用眼神传递着羡慕,以及怂恿。
可惜哑巴依旧垂着眼,让人无法看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西奥多看着一声不吭的哑巴,心中生出一阵烦躁,他忍不住鼓了鼓腮,突然有点提不起兴趣继续说下去了。
但想到这几天始终萦绕在心头的疑惑,他还是继续增加着自己的优势:“比起在船上风吹日晒,跟我回庄园可要舒服得多,如果你同意跟我走,我可以给你提供单独的房间,免费的食物,以及每月都有的带薪休假。”
更多带着羡慕的目光落在了哑巴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同意。
哑巴终于抬起了头,但视线依旧落在西奥多的衣领出,他比划着复杂的手势,在场只有一个人能看得懂的手势。
但所有人也都看明白了哑巴的意思,因为他坚定地对着西奥多摇了摇头。
他在拒绝。
一股怒火骤然点燃了西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