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阿拉斯泰尔也没再像上次在船上那样话只说了一半就突然转移话题。
西奥多也由此得知了部分的家族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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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女神在西大陆上拥有最为广泛的信仰,许多有名有姓的大家族都是祂的信徒,维尔德家族也不例外。
但能让维尔德家族脱颖而出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着女神的血。
他们是自然女神的后裔。
神明是难以寻找踪迹,难以祈求垂怜的存在,但祂的子嗣不一样,维尔德家族世代生活在这片大陆上,尽管他们拥有一些普通人难以企及的能力,但觊觎这身血脉的人从来也不在少数。
但同样的,守护的人也不会缺席。
索恩家族并非神裔,但同样拥有神明的赐福,两个家族签订了契约,索恩给予维尔德守护,而维尔德帮助索恩延续来自神明的赐福。
这份契约持续了千百年。
在这千年间,神的存在开始逐渐淡化,那些属于不同神明信徒之间的纷争也退到了暗处,与此同时,神明血脉的影响也在世世代代的繁衍中稀释。
或许某一天,来自遥远过去的伟大存在会彻底消逝在时间长河之中。
但上一代的维尔德出了一个昏庸自私的家主,他试图将年轻一代的维尔德们聚集在一起,以某种残酷血腥的方式提升自己的神血浓度。
计划当然没有成功,但维尔德家族也因此而没落。
西奥多和洛伦兹的父亲菲利克斯·维尔德是一个幸运的年轻人,他因为和新婚妻子的蜜月旅行而侥幸逃过一劫。
但不幸也随之而来,老维尔德家主做出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又在各路仇敌的推波助澜之下被广而告之,维尔德家族最大的秘密而因此暴露。
一时间,幸存的维尔德们不得不藏匿起来,以求躲过那些贪婪的势力。
菲利克斯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他们改名换姓定居在一个偏远的小镇外,短暂地度过了一阵和平的日子。
直到西奥多出生前夕,那些疯狂魔怔的人获得了某种预言,或者说是一些启示:新生的维尔德出现了返祖,他的神血浓度足以媲美千年前的维尔德。
伴随启示而来的还有关于这个新生儿的一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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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听到这里,西奥多忍不住皱眉打断,“如果说那些信息的确可以让那群疯子定位到我的身上,那为什么非得是让洛伦兹进行伪装?”
他无法理解这种看起来更容易露馅的方式。
将一个刚出生,什么都不懂的婴儿伪装成另一种性别的难度,绝对要比让一个已经三四岁,见过很多人的孩童忽然变换性别要更低。
西奥多一时感到有些气愤和愧疚。
明明是为了保护他,可做出了巨大牺牲的人却是洛伦兹。
而且,以前的他或许看不明白,但从乌列尔号归来的他可看得一清二楚。
阿拉斯泰尔·索恩,这个看似慷慨大方,甚至不介意被欺骗的男人,绝对在觊觎他的哥哥。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喜欢同性的人,阿拉斯泰尔绝对只是因为不甘心,甚至或许还用他们兄弟俩的秘密来威胁洛伦兹……
而这一切本来可以不发生的。
西奥多偷偷地瞪了一眼明显在看向洛伦兹,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的阿拉斯泰尔。
像是听到了十分难回答的问题,洛伦兹的表情有些僵硬,眼睛胡乱瞟视书房里的摆件。
一时间,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阿拉斯泰尔改变坐姿引起的一阵衣料摩擦声。
男人锐利的眼眸一直注视着洛伦兹,直到对方的耳尖在他灼热的视线里变得烫红,他才清了清喉咙,像是要替人回答这个问题。
洛伦兹乱飞的视线瞬间定住,他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如果放任男人开口,或许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
“因为……”
“因为!”洛伦兹拔高声音,直接打断了男人即将说出口的话,“因为在你没出生之前,妈妈一直,一直将我打扮成一个,一个,女孩……”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之间挤出来的。
西奥多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在一脸羞耻的洛伦兹和面色轻松的阿拉斯泰尔之间看来看去,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是真的。
“总之,出于这样那样的理由,那个小镇的女性外出时总会裹得严实,而为了躲避那些时不时的搜查,妈妈决定让我假扮成一个女孩。有时候爸爸不在,而那些外来人试图刁难我们的时候,镇民们会提供一些帮助和庇护……”
洛伦兹回想着那些慌乱灰暗的记忆,脸上蒸腾的热意也逐渐消退,他注视着眼前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愧疚,不由得露出一点轻松的笑意。
“别把什么都揽自己身上,哪怕没有你,那身女装我还是得穿的。”
“可是——!”
“没有可是,西奥多,你记住,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不需要你的愧疚,我只希望你过得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