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一夜没睡好。
不是认床,不是穿越后遗症,是脑子里一直在回放沈予安昨晚那句话——
“我对你的信息素,有反应。而且……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反应。我也是。”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两颗月亮发呆。
冷铁信息素在房间里飘散,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焦躁。她伸手摸向后颈,腺体还在发烫,像是有个小火炉在里面烧。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心率长期处于偏高状态,建议进行情绪调节】
【系统建议:深呼吸,冥想,或……直面问题】
宋辞:“……什么叫直面问题?”
【系统:去找沈予安,把话说清楚】
宋辞沉默了三秒。
“不去。”
【系统:宿主在逃避】
“我没有。”
【系统:宿主的心率刚才又上升了5%】
宋辞把系统提示关掉。
逃避就逃避吧。她一个刑警,审过的嫌疑人能绕军团三圈,唯独这件事——她不知道怎么面对。
窗外,天慢慢亮了。
早上七点,门铃准时响起。
宋辞打开门,姜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早啊闺蜜!早餐时间到!”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耳朵上挂着星星耳环,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宋辞看着她,忽然有点恍惚——这个人,昨天刚被自己拒绝,今天就又笑嘻嘻地来了?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姜颜走进来,把食盒放在茶几上,一边打开一边絮叨:“今天的是海鲜粥,我亲自熬的,熬了两个小时。还有小笼包,买的,但我挑的是最好吃的那家。还有水果,切好的,你直接吃就行。”
宋辞看着那一桌丰盛的早餐,沉默了几秒。
“姜颜。”
“嗯?”
“你……不用这样。”
姜颜抬头看她,眨眨眼。
“哪样?”
“对我这么好。”
姜颜笑了。
“宋辞,”她叫她的名字,不是“将军”,是名字,“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不是因为要你回报什么。明白吗?”
宋辞看着她。
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今天没有钩子,只有认真。
“明白了。”她说。
“明白就快吃。”姜颜把勺子塞进她手里,“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辞低头喝粥。
粥确实很好喝,软糯鲜香,是她穿越后吃过的最像样的早餐。
姜颜坐在对面,托着腮看她吃,嘴角一直挂着笑。
“宋辞。”
“嗯?”
“你吃东西的样子,挺可爱的。”
宋辞差点被粥呛到。
“可爱”这个词,这辈子第二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说的还是她。
“你是不是对可爱有什么误解?”她问。
姜颜笑出了声。
“没有误解。”她说,“你在我眼里,就是可爱。冷着脸可爱,皱着眉头可爱,喝粥的样子可爱,连拒绝我的时候都可爱。”
宋辞:“……”
这人没救了。
吃完早餐,姜颜收拾食盒,忽然说:“对了,今晚夜航星有演出,我唱歌。你来不来?”
宋辞想了想:“几点?”
“八点。唱到十点。之后我请你喝酒。”
“姜颜,你昨天刚说请我喝酒——”
“那是昨天的。”姜颜理直气壮,“今天是今天的。怎么,闺蜜不能天天请喝酒?”
宋辞发现自己说不过她。
“行。晚上没事的话,我去。”
姜颜的眼睛亮了。
“说定了啊!不许放鸽子!”
她拎起食盒,蹦蹦跳跳地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那个沈予安——他今天会来找你吗?”
宋辞一愣。
姜颜看着她的表情,笑了。
“行,懂了。那我晚上等你。”
门关上了。
宋辞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上午九点,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沈予安。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手里拿着那本《联邦法律全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将军,早。”
宋辞看着他,想起昨晚的事,心跳又快了一拍。
“进来吧。”
沈予安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和昨天一样的位置。他把书放在茶几上,抬头看她。
“将军今天……好像有点紧张?”
宋辞在他对面坐下:“没有。”
沈予安笑了。
那笑容和昨天不一样。昨天是礼貌的、疏离的,今天……有点别的意思。
“将军,”他说,“昨晚的事,我想和你聊聊。”
宋辞看着他:“聊什么?”
“聊信息素共鸣。”沈予安的声音很轻,“聊你对我有反应这件事。”
宋辞沉默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那是信息素共鸣?”
沈予安看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有光在闪。
“因为我查过。”他说,“将军和我之间存在信息素共鸣,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知道的事。”
宋辞的瞳孔微缩。
第一次见面?那不是她穿越的那天晚上吗?
“那天晚上,”沈予安继续说,“将军的信息素失控,想标记我。但失控的原因,不只是发情期——是因为共鸣。”
他顿了顿。
“你对我的信息素,从第一眼就有反应。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宋辞没说话。
她在消化这些信息。
【系统提示:沈予安所说属实,信息素共鸣确实从第一次见面就已存在】
【原主当时的信息素失控,50%是发情期,50%是共鸣触发】
宋辞深吸一口气。
“所以呢?”她问,“你想说什么?”
沈予安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想说,”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将军对我有反应,我对将军也有反应。这是天生的,改不了的。”
他的信息素飘过来,铃兰香里带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栀子味,和她的冷铁缠绕在一起。
“但天生归天生,”他说,“怎么处理,是我们的事。”
宋辞抬头看着他。
“你想怎么处理?”
沈予安想了想。
“我想……”他顿了顿,“先和将军做朋友。”
宋辞愣了一下。
“朋友?”
“对。”沈予安点头,“朋友。互相了解的朋友。不急于标记,不急于确定关系,就是……慢慢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
“将军愿意吗?”
宋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沈予安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那从今天起,我们是朋友了。”他伸出手,“请多指教。”
宋辞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很稳。握了三秒,松开。
信息素还在空气里缠绕,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昨天那种压不住的感觉了。
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上午的“法律教学”进行得很顺利。
沈予安真的是个好老师,讲起条文来条理清晰,举例生动,偶尔还会穿插一些有趣的判例故事。宋辞一边听一边记,小本本上又多了十几页。
讲到一半,沈予安忽然问:“将军,你和姜颜……是朋友?”
宋辞抬头看他:“怎么?”
“没什么。”沈予安笑了笑,“就是看她这两天总来找你。”
宋辞想了想,觉得没必要瞒他。
“她说要和我做闺蜜。”
沈予安的眼神动了动。
“闺蜜?”
“对。天下第一好的那种。”
沈予安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挺好。”他说,“姜颜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其实很可靠。有她在身边,将军会安全很多。”
宋辞看着他:“你认识她?”
“算认识。”沈予安说,“她的酒吧,我朋友经常去。”
“你朋友?”
“对。”沈予安顿了顿,“叫陆珩,是个程序员。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宋辞点点头,没再多问。
但她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陆珩。姜颜好像提过这个人。
下午,宋辞去后勤部处理周文渊的后续事宜。
林晚的效率很高,一天之内已经把周文渊涉案的资料全部整理完毕。厚厚的三摞,堆在桌上像三座小山。
“将军,这些是周文渊经手的账目,这些是他外甥的账户流水,这些是和他有关联的人员名单。”林晚指着那三摞资料,“初步估算,涉案金额可能超过五百万星币。”
宋辞翻了翻,眉头皱起来。
五百万。比赵虎那八十万多多了。
“周文渊现在在哪?”
“在家软禁,等调查结果。”林晚说,“不过他的人一直在活动,想把他捞出来。”
宋辞冷笑了一声。
“捞?做梦。”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军团大楼。
“林晚。”
“在。”
“继续查。查到谁头上都别怕。有我在。”
林晚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将军。”
晚上七点五十,宋辞准时出现在夜航星酒吧。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地球的时候,她偶尔会去酒吧蹲守嫌疑人,但那种地方和这里完全不一样。夜航星开在商业区顶层,露天,能看到整片星空。灯光是暖黄色的,音乐是慵懒的爵士,客人们三三两两散坐着,低声交谈。
宋辞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八点整,舞台上的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