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站在宴会厅角落，看着眼前这群觥筹交错的军官，感觉自己在看一群猴子开会。

穿越第三天，她已经基本适应了这具身体。走路不别扭了，信息素能控制了，甚至对着镜子笑的时候，那张脸看起来也没那么陌生了。

但适应不了的是这种场合。

军部晚宴，名义上是“联络感情”，实际上就是一群Alpha在那儿比拼信息素、炫耀军功、互相试探。Omega们则打扮得花枝招展，在人群中穿梭，像一尾尾漂亮的鱼。

宋辞端着一杯酒，靠在窗边，观察着每一个人。

那个穿深蓝色礼服的上校，信息素压得很低，但眼神一直在往某个Omega身上瞟——有问题。

那个端着酒杯到处敬酒的中校，每次敬酒都会刻意释放一点信息素，像是在宣示地位——装逼犯。

还有那个站在人群中心的老将军，被一群人围着奉承，笑得满脸褶子——系统显示他手下的部队有三笔账目对不上，但还没人查。

宋辞在心里默默给小本本加了几笔。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

很直接，毫不掩饰，像一道光打在她脸上。

她顺着视线看过去——

一个女人靠在斜对面的窗边，手里晃着一杯酒，正盯着她看。

她穿了一条亮银色的短裙，裙摆上镶着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头发是大波浪，披散在肩上，一侧别着一枚夸张的羽毛发卡。耳朵上挂着长长的流苏耳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很漂亮。

但让宋辞在意的是，她感知不到这个人的信息素等级。

Beta？不，Beta不会有这种气场。

Omega？也不像，Omega在这种场合一般会收敛自己，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一个Alpha看。

那女人察觉到她在观察自己，笑了。

那笑容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猫——慵懒，自信，带着点玩味。

她举起酒杯，朝宋辞遥遥一敬。

然后，宋辞闻到了一股信息素。

不是释放，是“递”过来的——像有人把一朵花轻轻放在你面前，让你闻，但不让你碰。

那是一股很特别的味道。主调是酒——不是普通的酒，是那种陈年的威士忌，醇厚，微辣，后调带着一点甜。但在这酒香里，还藏着别的东西，像是深夜的玫瑰，又像是午夜的檀香。

复杂，迷人，带着危险的暗示。

宋辞的冷铁信息素几乎是本能地回应了一下——只是一下，像打了个招呼。

那女人笑得更好看了。

她端着酒杯，穿过人群，朝宋辞走来。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腰肢随着脚步轻轻摆动，裙摆上的亮片像流动的星光。

所过之处，有人让路，有人侧目，有人露出“怎么又是她”的表情。

她在宋辞面前站定，近得有点过分——近到宋辞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和那股信息素混在一起，像一杯精心调制的鸡尾酒。

“宋将军。”她开口，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像刚睡醒，“久仰大名。”

宋辞看着她：“你是谁？”

那女人眨眨眼，像是被这个问题逗笑了。

“姜颜。”她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涂成深红色，“姜氏财团的姜颜。”

宋辞握住她的手。

那一瞬间，系统响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特殊信息素——Enigma】

【对方等级：未知（高于宿主）】

【对方意图：兴趣浓厚（危险指数：???）】

宋辞的瞳孔微缩。

Enigma。传说中的第四性别。能同时压制Alpha和Omega的存在。

姜颜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她的拇指轻轻划过宋辞的手背，像羽毛拂过。

“将军的手，”她低声说，“比我想象中凉。”

宋辞抽回手。

姜颜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她往后退了半步，靠在窗边，和宋辞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朋友，又像猎手。

“将军今天抓人的事，我听说了。”她晃着酒杯，“赵虎那个人，我早就看不顺眼了。没想到将军刚上任就动手——痛快。”

宋辞看着她：“你和赵虎有仇？”

“没有。”姜颜歪头，“但我和他背后的人有仇。”

“谁？”

姜颜没回答，只是笑。她的目光从宋辞脸上慢慢往下移，划过肩膀，划过胸口，划过腰线，再慢慢移回来。

那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到有点冒犯。

但宋辞没有生气。她见过太多这种目光——审讯室里，那些自以为能逃脱的嫌疑人，也用这种目光打量过她。最后都哭着求饶。

“将军。”姜颜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她的信息素飘过来，和宋辞的冷铁碰了一下，像两只试探的触角。

“冷铁。”她轻声说，“我最喜欢的金属。硬，冷，但是……”她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烧红了之后，比什么都烫。”

宋辞往后退了一步。

“姜小姐，你喝多了。”

姜颜眨眨眼：“我没喝酒。这杯子里是水。”

宋辞：“……”

“骗你的。”姜颜笑出声，仰头喝了一口杯里的酒，“是酒。但我没喝多。我酒量好得很。”

她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宋辞。

“将军，我有个提议。”

“说。”

“我请你喝酒。”她说，“就我们两个。我知道一个地方，酒好，安静，没人打扰。”

宋辞看着她。

这是……约炮？

【系统提示：姜颜当前意图——约会邀请，成功率预估：37%】

【系统建议：拒绝】

宋辞：“我拒绝。”

姜颜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将军，你拒绝得也太干脆了吧？都不犹豫一下？”

“为什么要犹豫？”

姜颜看着她，眼里有光在闪。

“有意思。”她说，“真有意思。”

她没再纠缠，只是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宋辞手里。

“拿着。想喝酒的时候找我。随时。”

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将军。”她指了指宴会厅的另一边，“那边那个穿白衣服的Omega，一直在看你。你认识？”

宋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沈予安。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他正在和一个中年军官说话，表情淡淡的，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

但他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这边。

姜颜看着宋辞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哦——”她拖长了声音，“认识啊。那我不打扰了。不过将军……”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那个Omega，不简单。你小心点。”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宋辞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名片。

烫金的字，印着“姜颜”和一个通讯号。背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字：“随时找我，24小时开机。”

【系统提示：姜颜资料已更新】

【姜颜，24岁，姜氏财团独女，帝国首富继承人。表面身份：酒吧驻唱、台球厅老板。真实身份：金融天才，手握千亿资产。信息素：Enigma，可模拟任何性别。性格：看似浪荡，实则极度护短。对宿主一见钟情，已产生强烈兴趣。】

【危险指数：???（情感向）】

宋辞把名片收进口袋。

一个沈予安还没搞明白，又来了一个姜颜。

这日子没法过了。

晚宴后半场，宋辞没再看到姜颜。

但她总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有时候从人群里，有时候从某个角落，有时候从二楼的栏杆边。每次她看过去，姜颜都在朝她笑，像个得逞的狐狸。

烦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不讨厌。

十点多，宋辞准备离场。刚走到门口，一个人拦住了她。

“将军。”

沈予安。

他站在门边，手里还端着那杯几乎没喝的香槟。灯光打在他脸上，把那副好皮相照得越发惊艳。

“有事？”宋辞问。

沈予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姜颜刚才站的方向。

“没什么。”他笑了笑，“就是想和将军打个招呼。今天在会上……多谢将军。”

宋辞知道他说的是沈音的事。

“不用谢。分内的事。”

沈予安点点头，侧身让开路。

宋辞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信息素——铃兰香，清冷的，淡淡的，像月光下的花香。

但在这清冷里，好像有一点点……别的东西。

她来不及分辨，沈予安已经走了。

第二天一早，宋辞刚到办公室，桌上就多了一个食盒。

精致的雕花木盒，上面刻着“姜记”两个字。

打开一看：三明治、水果沙拉、一杯热牛奶，还有一张便签。

“早餐。好好吃。——姜颜”

宋辞：“……”

她拿着便签看了三秒，把它收进抽屉里。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全息屏幕上，姜颜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另一个食盒。

“早啊将军！我来送早餐！”

宋辞打开门，看着她手里的食盒：“我已经有一份了。”

“那份是我让人送的。”姜颜理直气壮，“这份是我亲手送的。不一样。”

她走进来，把食盒放在茶几上，自顾自地打开。

“尝尝，我亲手做的。为了做这个，我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了。”

宋辞看着那盘卖相确实不错的早餐，再看看姜颜——她的头发比昨晚素净多了，扎了个低马尾，脸上也没什么妆，看起来像个早起的好学生。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看人的时候像在笑，笑里藏着钩子。

“你为什么给我送早餐？”宋辞问。

姜颜眨眨眼：“因为想送啊。”

“我是说，为什么？”

姜颜想了想，认真地看着她。

“因为我看你顺眼。”她说，“就这么简单。”

宋辞沉默了三秒。

“我昨天抓了赵虎，得罪了一堆人。你今天来给我送早餐，别人会以为你站队了。”

姜颜笑了。

“将军，”她说，声音轻轻的，“你以为我怕站队？”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军团大楼。

“我姜颜在这颗星球上，还没怕过谁。得罪人？随便得罪。谁敢动你，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宋辞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姜颜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系统提示：姜颜忠诚度——无数据（此人对宿主的情感无法用忠诚度衡量）】

【分析：她不是在表忠心，是在宣告——你，她护定了】

宋辞忽然想起系统资料里写的：姜颜，表面浪荡，实则极度护短。

“行了行了，快吃。”姜颜转过来，又恢复了那副没正经的样子，“凉了就不好吃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喝酒。”

“没空。”

“明天呢？”

“也没空。”

“后天呢？”

宋辞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颜歪头想了想。

“想和你做朋友。”她说，“天下第一好的那种。”

宋辞：“……”

这人脑子有问题吧？

姜颜看着她无语的表情，笑出了声。

“逗你的。走了走了，晚上我再来。”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那个沈予安——”她顿了顿，“他看着你的时候，眼神不太对。你自己小心点。”

门关上了。

宋辞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两个食盒，沉默了很久。

下午，后勤部的会议如期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