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这群各怀心思的人。

周文渊坐在她左手边第二个位置，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林晚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叠厚厚的资料。其他人各有各的表情——有人紧张，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事不关己。

会议进行到一半，周文渊开始发难。

“林晚啊，你查的这些账目，我看了，有几个地方不太对。”他笑眯眯地说，“比如这笔八十万的缺口，你说是赵虎的问题，但赵虎只是经手人，签字的是谁你知道吗？”

林晚顿了顿：“正在查。”

“正在查？”周文渊摇头，“小林，查账不是这么查的。你才来后勤部多久？有些规矩还不懂——”

“周副部长。”宋辞开口打断他，“你是在指导林晚查账，还是在替赵虎开脱？”

周文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姜颜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套职业装——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冷艳，和昨晚那个穿亮片裙的女人判若两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颜无视那些目光，径直走到宋辞身边，把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

“将军，你要的资料。”

宋辞低头一看——

那是一份完整的资金流向图，从赵虎经手的账户，一路追到境外，最后落在……周文渊外甥的名下。

宋辞抬头看向姜颜。

姜颜朝她眨眨眼，压低声音：“我说过，谁敢动你，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她的信息素飘过来，酒香里带着玫瑰的暖意，轻轻碰了碰宋辞的冷铁。

像是在说：我在这儿。

宋辞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那份文件拍在桌上。

“周副部长，”她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文渊的脸色彻底变了。

会议结束，周文渊被暂停职务接受调查。

宋辞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被带走的周文渊，沉默不语。

姜颜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想什么呢？”

“想你是怎么拿到这份资料的。”

姜颜笑了。

“姜氏财团和军部有很多业务往来。”她说，“我让人盯着周文渊的外甥盯了三个月，等的就是今天。”

宋辞转头看她。

“你为什么帮我？”

姜颜也转头看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因为你是我看中的人。”姜颜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这个人，没什么信仰。如果有的话，那就是——”

她顿了顿。

“我和宋辞天下第一好。谁欺负她，谁就是和我过不去。和我过不去的人，别想在这颗星球上混下去。”

宋辞看着她。

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点玩笑。

“姜颜，”她说，“你喜欢我？”

姜颜眨眨眼，笑了。

“对啊。”她说，理直气壮，“喜欢得不得了。一见钟情的那种。”

宋辞沉默了三秒。

“我不喜欢你。”

姜颜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将军，你拒绝人的方式也太直了吧？都不委婉一下？”

“为什么要委婉？”

姜颜看着她，眼里有光在闪。

“行吧。”她说，“不喜欢就不喜欢。那我换个身份——做你闺蜜，行不行？”

宋辞想了想：“闺蜜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姜颜伸出手，“从今天起，我是你天下第一好的闺蜜。有事找我，没事也找我。缺钱找我，缺人也找我。被人欺负了更要找我——我帮你欺负回去。”

宋辞握住她的手。

“成交。”

姜颜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那今晚闺蜜请喝酒，来不来？”

宋辞：“……你这是闺蜜该说的话吗？”

“闺蜜也可以请喝酒啊。”姜颜理直气壮，“不灌你，就正常喝。我保证。”

宋辞看着她，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闺蜜”，好像也不错。

“几点？”

姜颜的眼睛亮了。

“八点。夜航星酒吧。我等你。”

晚上八点，夜航星酒吧。

这是一家开在商业区顶层的露天酒吧，能看到整片星空。灯光很暗，音乐很轻，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散坐着。

宋辞到的时候，姜颜已经在角落的卡座里等着了。

她换了一身打扮——亮片吊带裙，大波浪披散着，耳朵上挂着夸张的耳环，和下午那个穿职业装的女人又不一样了。

“来了来了！”姜颜站起来，招手，“快坐快坐！”

宋辞坐下，面前已经摆好了一杯酒。

“尝尝，这家的招牌。”姜颜凑过来，“我亲自调的。”

宋辞尝了一口。

还不错。微甜，后调有点辣，像姜颜这个人。

“怎么样？”

“还行。”

姜颜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喝了一会儿，姜颜忽然问：“那个沈予安，你和他什么关系？”

宋辞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看你的眼神。”姜颜说，“不是普通Omega看Alpha的眼神。更像……猎人看猎物。”

宋辞没说话。

姜颜看着她，忽然凑近了一点。

“将军，”她压低声音，“你的信息素，刚才波动了一下。提到他的时候。”

宋辞一愣。

“我没有——”

“有。”姜颜打断她，“你自己可能没感觉，但我能闻到。冷铁的味道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甜。”

宋辞想起系统说过的话——信息素共鸣。

“姜颜，”她问，“什么是信息素共鸣？”

姜颜的眼神变了变。

“你问他了？”

“我问你。”

姜颜沉默了几秒。

“信息素共鸣，是指两个Alpha、两个Omega、或者Alpha和Omega之间，存在极高的信息素契合度。这种契合会让双方的信息素互相吸引、互相影响，甚至……融合。”

她看着宋辞。

“这种契合非常罕见。一万对里不一定有一对。一旦出现，很难抗拒。”

宋辞想起自己和沈予安独处时，那股压不下去的冲动。

“如果抗拒不了呢？”

姜颜笑了，笑里带着点苦涩。

“那就只能认命。”她说，“信息素是骗不了人的。身体比心诚实。”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所以我一开始就输了。”她轻声说，“你的信息素对他有反应，对我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和他才是天生一对。我……就是个第三者。”

宋辞看着她。

“姜颜——”

“别说话。”姜颜打断她，“让我矫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她靠在卡座里，看着星空，不说话。

宋辞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姜颜忽然笑了。

“行了。”她坐起来，揉了揉脸，“矫情完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闺蜜。天下第一好的那种。我对你的爱，从爱情变成友情。但份量不减。”

她举起酒杯。

“来，干杯。为我们的友情。”

宋辞举起杯，和她碰了一下。

“干杯。”

喝完酒，姜颜送宋辞回驻地。

走到门口，姜颜忽然拉住她。

“宋辞。”

“嗯？”

姜颜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她说，“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明白吗？”

宋辞看着她，点了点头。

“明白。”

姜颜笑了，松开手。

“进去吧。明天我给你送早餐。”

宋辞转身往里走。

“宋辞。”姜颜又叫住她。

宋辞回头。

姜颜站在月光下，亮片裙一闪一闪的，像个从星河里走出来的精灵。

“如果有一天，”她说，“你需要一个人陪你去死，叫我。我肯定第一个到。”

宋辞沉默了三秒。

“我不会让你去死的。”

“我知道。”姜颜笑，“但我还是会来。”

她转身走了，头也不回。

宋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系统提示：姜颜好感度——无法量化（此人对宿主的情感已超越系统可评估范围）】

【建议宿主：珍惜】

宋辞走进驻地。

走到宿舍楼下，她忽然停下脚步。

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沈予安。

他穿着深色的便装，靠在墙边，像是在等人。

看到她，他直起身，走过来。

“将军。”他说，“这么晚才回来？”

宋辞看着他，想起姜颜说的话——“你的信息素对他有反应”。

现在，他站在她面前，那股铃兰香飘过来，她的冷铁又开始躁动。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沈予安笑了笑。

“等将军。”他说，“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说。”

“什么话？”

他走近一步，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我想问你，”他说，声音轻轻的，“你对我的感觉，是不是和信息素有关？”

宋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沈予安看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意思是，”他说，“我今天闻到了。你对我的信息素，有反应。而且……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反应。”

他顿了顿。

“我也是。”

宋辞愣住。

月光下，两人相对而立。

远处，红月和蓝月挂在天边，静静地照着。

冷铁和铃兰在夜色里纠缠，像两条注定要绑在一起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