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接到姜颜电话的时候,正在机房调试一段代码。
“我爸要见你。”姜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今晚七点,四季酒店。”
陆珩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
Alpha的信息素波动了一下,青草味变得有点紧。
“好。”他说。
姜颜沉默了一秒。
“你不怕?”
陆珩想了想。
“怕。”他说,“但更怕不去。”
那边传来姜颜的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风铃。
“行。七点,我来接你。”
通讯断了。陆珩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敲代码。
傍晚六点半,他回到住处换衣服。
衣柜里的选择不多——几件格子衬衫,几件T恤,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他挑了半天,最后选了那件深蓝色的衬衫,是姜颜上次逛街时顺手给他买的。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一点。他把头发按了按,又按了按。
通讯器响了。
“下楼。”姜颜说。
陆珩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姜颜的车停在楼下。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米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耳朵上挂着珍珠耳环。Enigma的信息素压得很低,只在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酒香。
陆珩上车,坐在她旁边。
“紧张?”她问。
“有一点。”
姜颜伸手握住他的手。Alpha的掌心有点湿,青草味的信息素在微微颤抖。
她轻轻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威士忌的醇香包裹住那团乱麻,像一只温柔的手。
“别怕。”她说,“有我在。”
陆珩看着她,点了点头。
车子驶向酒店,窗外华灯初上。
四季酒店的顶层包厢,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姜万山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像鹰一样锐利。
包厢门打开,姜颜走进来,身后跟着陆珩。
姜万山的目光在陆珩身上停留了三秒。Alpha的信息素在那一刻微微释放——不是压制,是试探。像一只猛兽在嗅闻陌生的气味。
陆珩的信息素波动了一下,青草味里掺杂着紧张。但他没有躲。
“爸,这是陆珩。”姜颜的声音很平静,“我男朋友。”
姜万山没说话。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坐。”
两人坐下。陆珩坐在姜颜旁边,背挺得很直。
姜万山放下茶杯,看向陆珩。
“Alpha,B级。”他说,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秤砣,“月薪不到一万,在姜氏的技术外包部门做程序员。父母在外省,普通工薪家庭。”
他顿了顿。
“我说得对吗?”
陆珩沉默了一秒。
“对。”
姜万山点点头。
“那你告诉我,你能给我女儿什么?”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姜颜的信息素开始波动,威士忌的醇香变得锋利。她刚要开口,陆珩握住了她的手。
“我不知道。”他说。
姜万山的眉毛动了动。
“不知道?”
“嗯。”陆珩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不知道我能给她什么。钱,她比我多。房子,她比我大。车,她比我好。”
他顿了顿。
“但我能给她我自己。全部的。”
包厢里安静了。
姜万山看着他,目光里的锐利慢慢变成了别的东西。
“你叫什么?”他问。
“陆珩。”
“陆珩,”姜万山说,“你知道上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是谁吗?”
陆珩摇头。
“她妈。”姜万山看向窗外,“当年她也这么说的。后来她走了。”
姜颜的脸色变了。
“爸——”
“我没说完。”姜万山打断她,目光回到陆珩身上,“陆珩,你和我女儿在一起,可能会很辛苦。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这个世界,对不够强的人,不友好。”
他的信息素释放出来——Alpha,S级,带着冷冽的松木香,像高山上的风雪。
陆珩的信息素被压得几乎消失了。他的脸色发白,额头渗出薄薄的汗。但他没有低头,也没有退缩。
他抬起头,看着姜万山。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是想试试。”
姜万山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收回信息素,端起茶杯。
“茶凉了。”他说,“让服务员换一壶。”
姜颜愣住了。
“爸?”
姜万山没看她,只是对陆珩说:“下次来家里吃饭。我让厨师做你爱吃的。”
陆珩愣了一下。
“我、我爱吃什么?”
姜万山看了姜颜一眼。
“问她。她什么都知道。”
姜颜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低下头,假装在喝茶。
同一时间,宋辞的办公室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林远征。
老将军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白发在灯光下像银丝。他的信息素很淡,Alpha的压制力被岁月磨得只剩一层薄薄的余威。
“宋将军。”他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宋辞站起来。
“林老将军,您怎么——”
“来看看你。”他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顺便给你送点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很旧,边角都磨毛了。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枚红色的火漆印。
“这是我弟弟二十年前寄给我的最后一封信。”他说,“我一直没打开。”
宋辞接过信封。
“为什么?”
林远征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知道,打开之后,有些东西就回不去了。”
他看着宋辞,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但现在,我觉得该打开了。”
宋辞把信封放在桌上。
“您希望我……”
“你来看。”林远征说,“你是局外人,看得比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