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苏静调出一份文件,全息投影在两人之间展开,“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你的信息素经过基因改造,能影响其他Omega的意识和行为。这违反了联邦安全法第七条——禁止任何形式的、能影响他人意识的生物改造。”
沈予安看着那些数据。是他的父母留下的?还是林远山给他们的?他不知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问。
苏静靠回椅背。“配合调查。让我们了解你的信息素到底能做什么。然后——”
“然后?”
“然后我们会评估你的危险等级。如果可控,也许可以安排你进入监管程序。如果不可控……”
她没说下去。但沈予安懂了。
如果不可控,他会永远留在这栋灰色的建筑里。
“多久?”他问。
“什么多久?”
“调查。要多久?”
苏静沉默了一秒。“取决于你的配合程度。可能几周,可能几个月,可能……”
“可能永远。”
苏静没有否认。
沈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铐在桌上的手。金属手铐很凉,贴在皮肤上像冰块。
“我能见一个人吗?”他问。
“谁?”
“宋辞。联邦第一军团少将。”
苏静摇头。“调查期间,不能见任何人。”
沈予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静。“那开始吧。”
下午,陆珩的机房变成了临时指挥部。
三台显示器同时亮着,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流。陆珩坐在中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青草味的信息素在周围盘旋,带着专注时才有的稳定。
姜颜站在他身后,盯着屏幕。“找到了吗?”
“快了。”陆珩调出一份文件,“苏静,五十二岁,联邦调查局工作二十三年。表面履历很干净——从基层干起,一步一步升到特别行动组组长。”
“表面?”
“嗯。”陆珩又调出另一份文件,“但你看这个。她晋升特别行动组组长的时间——五年前。正好是林远山‘退休’之后。”
姜颜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是林远山的人?”
“不确定。”陆珩摇头,“但她经手的案子,有六起和信息素改造有关。每次的结论都一样——涉案人员被永久拘留,‘危险等级’从未被重新评估。”
姜颜盯着屏幕。“那些人还在拘留中心?”
“有些在。有些……”陆珩顿了顿,“消失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姜颜的信息素开始波动,威士忌的醇香变得锋利。“消失是什么意思?”
“官方说法是‘转移’。但没有记录显示转移到哪里。”陆珩转头看她,“姜颜,这个拘留中心,可能不只是关人的地方。”
姜颜深吸一口气。“能查到沈予安现在在哪儿吗?”
“能。”陆珩转回去继续敲键盘,“给我十分钟。”
姜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宋辞一个人在办公室,沈予安在拘留中心,而她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通讯器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通。
“姜小姐。”那边传来林远山的声音,“想救沈予安吗?”
姜颜的手指攥紧了通讯器。“你到底想干什么?”
“帮你。”林远山说,“苏静背后的人,不是联邦调查局。是议会的一个秘密委员会。他们才是‘信息素改造计划’的真正发起人。”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只有你,能查到那个委员会的名单。”林远山的声音很平静,“你母亲当年留下的东西里,有那份名单。”
姜颜的呼吸停了一秒。“我妈留下的东西?”
“对。她离开之前,把一份资料寄存在姜氏银行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通讯断了。
姜颜站在原地,手指还在发抖。陆珩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姜颜?”
她转头看他。“我妈……给我留了东西。”
陆珩看着她。“那就去拿。”
深夜,宋辞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拘留中心。那栋灰色的建筑在夜色里像一块墓碑,没有灯,没有光,只有沉默。
她打开通讯器。“姜颜,查到了吗?”
那边传来姜颜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查到了。苏静背后是议会的一个秘密委员会。六个人,全是当年参与项目的。”
宋辞的眼神冷了下来。“名字?”
“发给你了。”姜颜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我妈留下的资料里,有一封信。是写给你的。”
宋辞愣了一下。“给我?”
“对。她好像……早就知道你会来。”
宋辞沉默了一秒。“信里说什么?”
姜颜的声音有点抖。“她说,林远山不是敌人。真正要小心的,是那个委员会。他们还活着,还在活动,还在……找沈予安。”
通讯断了。宋辞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栋灰色的建筑。
冷铁的信息素在夜色里盘旋,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沈予安,”她轻声说,“等我。”
远处,拘留中心的灯还亮着。
在那盏灯下面,沈予安坐在审讯室里,回答着苏静的问题。他的声音很平静,Omega的信息素被项圈压制着,闻不到任何气味。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在等。
等宋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