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安把他抱得更紧。“我知道。”
宋辞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冷铁的信息素在她周围盘旋,她没有释放,只是静静地等着。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银色的环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她把戒指贴在唇边,碰了一下。
姜颜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你不管管?”
“管什么?”
“他们俩抱在一起。你不吃醋?”
宋辞看了她一眼。“他是他弟弟。”
“又不是亲的。”
“那也是弟弟。”宋辞的目光落在沈予安身上,“他需要这个。”
姜颜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会查身份证。现在你会说‘他需要这个’。”姜颜拍了拍她的肩膀,“爱情让人成长。”
宋辞没有笑。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沈予安身上。他的肩膀在抖,铃兰的信息素在波动,但他的背挺得很直。他在替另一个人撑。
晚上,沈予安和宋辞回到驻地。
沈予声暂时留在姜万山的书房里,姜颜陪着他。走之前,沈予安把自己那瓶还没用完的药膏留给了他。“涂后颈。每天两次。凉凉的,不疼。”
沈予声接过药膏,攥在手心里。“哥。”
“嗯。”
“你明天还来吗?”
“来。”
沈予声笑了。那是沈予安见过的,他第二次笑。
回到驻地,天已经黑了。沈予安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红月和蓝月挂在天边,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隔得很远,但都在发光。宋辞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在想什么?”
“在想沈予声。”他顿了顿,“在想沈予宁。在想——”他低下头,“在想我自己。”
宋辞蹲下来,和他平视。“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们都是一个人。但现在不是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滑过,描摹着他的眉骨、鼻梁、唇角。他的睫毛在颤,像蝴蝶扇动翅膀。她凑过去,吻住他的嘴唇。不是深吻,是轻的,是慢的,是月光特有的温柔。他的嘴唇还是凉的,她的嘴唇也是凉的,凉和凉碰在一起,没有变热,但变成了一种新的温度。
“宋辞。”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她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冷铁的信息素涌出来,包裹住他。他的铃兰迎上去,两种信息素在月光下缠绕,像两条并行的河流。他靠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咚、咚、咚,慢慢的,稳稳的。他的心跳跟着她的节奏走,慢慢的,稳稳的。
“宋辞。”
“嗯。”
“今天沈予声叫我哥了。”
“嗯。”
“他是第一个叫我哥的人。”
她低头,嘴唇贴在他的耳朵上。“以后还会有人叫的。”
“谁?”
“沈予宁。还有——”她想了想,“第三个?不对,他是第三个。沈予宁是第二个。你是第一个。”
他笑了。“你数学不好。”
“哪里不好?”
“第一个是我,第二个是沈予宁,第三个是沈予声。没错。”
她想了想。“那你是大哥。”
“嗯。”
“大哥要照顾好弟弟们。”
他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好。”
窗台上,那盆铃兰已经开败了。花瓣耷拉下来,边缘泛着黄,但花茎还是绿的,挺得笔直。沈予安看着那盆花,忽然想起林远山说的那句话——“当铃兰盛开的时候,我会回来。”
林远山没回来。但沈予声回来了。也许林远山说的“回来”,不是他自己回来,是那些被藏起来的人回来。铃兰盛开了。沈予声的铃兰,沈予宁的铃兰,他的铃兰。三种铃兰在同一个夜晚盛开,从三个不同的方向,飘向同一个地方。
“宋辞。”
“嗯。”
“明天,我们去找沈予宁。带沈予声一起去。”
她看着他。“三个人一起?”
“三个人一起。”他握住她的手,“三条河,汇成一条。”
她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
远处,北纬三十七度线,旧工业区,第七号仓库。在那面斑驳的水泥墙后面,在那扇暗门深处,沈予宁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瓶药膏。他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涂在后颈上。凉凉的,不疼。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难过,是终于。
他躺下来,看着头顶那扇小小的天窗。月光从那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闭上眼睛,铃兰的信息素从通风口飘出去,飘进夜色里,不再孤独,只是安静地、慢慢地、朝着同一个方向飘。那个方向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弟弟,一个是他弟弟的Alpha。还有一个人,在来的路上。
姜氏总部,六十八层。姜万山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的手指按在纸上,指节泛白。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只眼睛。他抬起头,看着对面墙上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女人,很年轻,长头发,笑得很温柔。他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滑过。
“若棠。”他轻声说,“你儿子回来了。三个都回来了。”
照片里的人没有回答。但他知道,她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