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宁的手指收紧了。“他会被关在哪里?”
宋辞摇头。“不知道。苏静没有说。”
姜颜放下筷子。“苏静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吗?”
宋辞看着她。“她是。但她上面还有人。”
“谁?”
“不知道。”宋辞站起来,“但我会查出来。”
沈予安握住她的手。“我和你一起。”
宋辞低头看着他。Omega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是决心吗?还是终于?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滑过。
“沈予安。”
“嗯。”
“不管查到谁头上,我都会继续。”
他看着她。“我知道。”
她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停留了很久。冷铁的信息素从她身上涌出来,包裹住他。不是安抚,是承诺。
沈予宁和沈予声看着他们。两个人的信息素在空气中飘散,沈予宁的烈,沈予声的远,和沈予安的柔碰在一起,像三条河流在同一个地方拐了个弯。
“哥。”沈予声开口。
沈予安看向他。
“林远山——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沈予安沉默了很久。“都是。好人做过坏事,坏人做过好事。他是哪一种,要看你怎么看他。”
沈予声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饺子。饺子已经凉了,皮有点硬,馅有点腥。但他还是把它吃完了。
姜颜站起来。“我去查。苏静那边,我有办法。”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予安。照顾好他们。”
门关上了。风铃又响了一声。
沈予安坐在那里,左手边是宋辞,对面是沈予宁和沈予声。铃兰的信息素从三个人身上同时飘出来,沈予安的柔,沈予宁的烈,沈予声的远,在空气中缠绕,像三条拧在一起的绳子。
“宋辞。”他开口。
“嗯。”
“第三个孩子找到了。林远山被抓了。接下来会是什么?”
宋辞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她握住他的手,“一起。”
沈予安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饺子馆里的喧闹声很远,日光灯的嗡嗡声很近。冷铁和铃兰在嘈杂中轻轻缠绕,像两条在暴风雨中依然并行的河流。
沈予宁看着他们,Omega的眼睛里有水光。他转头看向窗外。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人笑,有人吵,有人匆匆走过,有人停下来系鞋带。那些都是他二十年来没见过的风景。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没有节奏,只是敲着。
沈予声坐在他旁边,浅灰色的眼睛看着碗里的醋。醋是黑色的,很黑,黑得像他曾经待过的那些房间。但碗边有一个缺口,缺口的形状像一颗星星。他盯着那个缺口,看了很久。
宋辞的通讯器又响了。她看了一眼,没有接。冷铁的信息素绷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谁?”沈予安问。
“姜颜。”她把通讯器放回口袋,“她说苏静把人带到了城北的拘留中心。就是上次关你的那个地方。”
沈予安的手指收紧了。“林远山在那里。”
“嗯。”
“我们能见他吗?”
宋辞想了想。“不能。但我们可以想办法。”
沈予安看着她。“什么办法?”
宋辞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那里有一个人正在过马路。深色的风衣,花白的头发,步伐很快。不是林远山。是一个女人,和林远山差不多大,但更瘦,更苍白。她走到马路对面,停下,转过来,看着这家饺子馆。隔着玻璃,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她看着里面的人。她的目光在沈予宁身上停了一下,在沈予声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沈予安身上。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进人群里。
沈予安站起来。“那个人——”
“我看到了。”宋辞也站了起来。
“她是谁?”
宋辞看着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但她认识你们。”
沈予宁转过来,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窗外。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那个女人的身影。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跳了一下,不是心脏,是别的什么。他摸了摸后颈,腺体在发烫。
“沈予宁。”沈予安叫他。
“嗯。”
“你感觉到了什么?”
沈予宁想了想。“铃兰。但不是我们的。是——”他顿了顿,“是更老的。”
沈予安和沈予声同时看向他。
“更老的?”沈予安的声音有点紧。
“嗯。像——”沈予宁闭上眼睛,“像花开过很多次之后,花瓣落在地上,被太阳晒干,被风吹散,但味道还在。那种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日光灯嗡嗡地响,隔壁桌的客人结账走了,老板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
宋辞开口。“你们的母亲,还活着吗?”
没有人回答。但铃兰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波动了一下,三股同时,像被同一阵风吹过的三棵树。
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红月提前升了起来,挂在天边,像一只温柔的眼睛。那个女人消失在人群里,没有回头。但她留下的铃兰还在空气中残留,很淡,很老,像很多年前的一个吻。
沈予安站在窗前,左手按在玻璃上。戒指磕着冰凉的表面,发出很轻的声响。他想起林远山说过的那句话——“铃兰盛开的时候,我会回来。”林远山没有回来,但有人回来了。那个人,也许是他们的母亲。也许是另一个他们不知道的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故事还没有结束。远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