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怎么弄的?”
“小时候顽皮摔伤留下的。”
“当时疼吗?”
“年代太久,早已记不清了。”
姜颜微微俯身,唇瓣轻轻碰了碰那道浅疤,只是单纯的相触,不带半分旖旎。陆珩的呼吸猛地一滞。待她直起身回望他时,气氛已然悄然升温。
“陆珩,”她轻声发问,“你会不会怕我?”
“怕什么?”
“怕我的过往,怕我的家族纠葛,怕我身上剪不断的种种麻烦。”
陆珩浅浅笑了,笑意清淡温柔,宛若清风拂过远湖,漾开细碎涟漪。“我不怕。”
“为什么?”
“我喜欢的,从来都是你这个人。”他站起身,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浓郁干净的青草信息素席卷而来,像一件温暖的外衣,将她全然包裹。“姜颜,往后再觉得难过,别独自对着空杯子硬扛,来找我。”
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姜颜的眼泪簌簌落下,出声啜泣。她埋在他的胸口,哭得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陆珩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脑,一下下轻拍,耐心安抚。
许久,哭声渐歇。姜颜抬起泛红的眼:“你方才说,半年前就对我动心了?”
陆珩耳尖瞬间染红,腼腆应声:“嗯。”
“那为什么一直不说?”
“怕被你拒绝。”
姜颜望着他,眼底漾着笑意:“没试过,怎么知道结果?”
陆珩深深看着她,语气无比认真:“那我现在说。”
她不由得愣住。
“姜颜,我喜欢你。从半年前那个夜晚开始,看着你独自落泪的模样,隔着整条街道,我心里就笃定了——我想陪着你。”
新的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姜颜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这一次不再是浅淡相触,而是真切的相拥亲吻。青草气息与她独有的、混着威士忌的香气在唇齿间交融,如同两种佳酿倾入同一杯盏,彻底相融,难分彼此。她攥紧他的衣领,指节泛白;他扶在她腰间的手,也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唇分之后,两人皆是气息微喘。
“陆珩,”她眉眼带笑,“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陆珩轻轻摇头。
“就在刚才,你说想陪着我的那一刻。”
一室暖光里,两人相视一笑,脸颊皆染上绯红。墙上两道影子紧紧依偎,渐渐融为一体。
走廊深处,沈予安因心绪难平起身,打算去厨房倒杯水。转过拐角,便看见两道并肩的身影。沈予宁与沈予声席地而坐,厚厚的地毯承托着两人,膝头摊开一本泛黄的旧相册。
“哥。”沈予声率先发现他,轻声招呼,“过来坐坐。”
沈予安走过去挨着两人坐下。沈予宁将相册翻至中间一页,里面夹着一张巴掌大小的旧照片,边角早已被摩挲得圆润磨损。画面里,一只通体雪白的猫蜷在窗台上,懒洋洋晒着太阳。
“这是谁家的猫?”沈予安问道。
“不清楚。”沈予宁摇了摇头,“一直夹在母亲的相册里,并不是我们家养过的。”
沈予声凑近仔细端详:“或许是叔父养的?”
“叔父素来不喜养猫。”
“那……会不会是父亲的?”
沈予安小心地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迹潦草的小字:怀尘,这只猫像你。总是一个人晒太阳。落款二字:若棠。
三人同时陷入沉默。沈予声反复品读那句寄语,浅灰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低声重复:“总是一个人晒太阳……”
沈予安抬手,轻轻拨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温声开口:“予声,你不会再独自一人了。”
沈予声微微侧身,将额头抵在他的肩头。属于两人的铃兰信息素缓缓散开,一缕柔和,一缕清寂,如同同源而下的溪流,中途短暂相离,兜兜转转终究再度汇合。
沈予宁也伸出手,轻轻覆在沈予声的头顶。走廊的昏暗中,三股同源的铃兰气息温柔缠绕,将彼此紧紧联结。
沈予安闭上双眼,宋辞方才的话语在心底反复回响。他尚且无法完全坦然释怀那段过往,可当她的指尖抚过后颈的疤痕时,那经年不散的隐痛,真真切切地消失了。前路仍有裂痕与风雨,但身旁之人,便是最大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