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惜抖着腿,下意识的啃着手指,犹豫了一会儿后就拨打了沈知远的电话。
他和沈知远寒假期间也在保持联系,沈知远经常会给他发自己去哪儿玩了,而陆惜也会向他分享北城附近的美食。
沈知远接电话很快,“喂,陆惜?”
“知远,你现在忙吗?”陆惜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忙啊,怎么了?”
陆惜听着对面嘈杂的声音,犹豫了几分开口道:“就、就是我现在联系不上江希予,我给他打了很多次电话,他都不接……”
陆惜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我想去他家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再次开口时沈知远却拒绝了陆惜,“可能不太行。”
“为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了很深的叹气声,“你有带信息素阻隔贴吗?”
“带了。”
“你先等会,我问问一航。”说着,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很快的脚步声和开门的声音,“今天是江希予易感期的第几天?”
陆惜愣了一下。易感期?江希予现在在易感期?易感期的Alpha需要Omega的陪伴,那他是不是有别的Omega陪着他?
“第二天,怎么了?”程一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陆惜想去找他,他来的时候贴个阻隔贴是不是就不会受影响。”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窸窣后,就传来了程一航的声音,“喂,陆惜,是我程一航。”
“啊,嗯。”陆惜紧紧拽着手机。
“江希予这几天易感期在本家休息呢,你可以来看看他,但是凌姨不知道会不会答应你们见面,毕竟你是omega,要是江希予失去了理智,谁都拦着不住他。”程一航解释道。
“……要不我们一起过去吧。”沈知远的声音插了进来。
“陆惜,我让知远给你发个地址,你直接打车过来吧,来了给我们打电话,我和知远去接你。”
陆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拿起随意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就快速走出了门。
刚出单元门,沈知远就给他发来了定位。
陆惜拿着定位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而奇怪的是刚给司机报出位置,司机却投来了一副好奇的眼神。
车子穿过市区,周围的建筑从普通变成了精致。随即车辆就稳稳的停在了一个高档的公馆门口。
刚下车,沈知远就站在大门门口喊了一声陆惜的名字,“陆惜!这边!”
闻言,陆惜回头望去,只见沈知远和程一航站在一起,身旁还有一辆黑色的轿车。
陆惜小跑着走了过去,而还不等陆惜打招呼,沈知远就一脸兴奋的抱住了他。
“想死你了陆惜。”
陆惜顿了顿,随即伸手回抱了他,“嗯嗯,我也是。”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沈知远语速很快,像在补回一个寒假没说的话。程一航站在一旁,偶尔插一两句,但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然后沈知远拉开车门,示意陆惜上车。
车子穿过一片安静的街区,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疏,绿化越来越多。几分钟后,车辆便稳稳地停在了一栋四层别墅面前。
陆惜下车,站在门口,抬头望向了这栋建筑。
灰色的外墙,白色的窗框,大门是深褐色的,门环是铜制的,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哑光。院墙很高,从外面只能看见二楼以上的窗户和一排在风中微微晃动的树梢。
他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但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有些熟悉。
“陆惜?”沈知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惜回过神来,默默转过身,和沈知远并排站在了一起。程一航看了他一眼,和沈知远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
然后,程一航按下了门口的门铃,对着门上的对讲机说道:“程家的。”
话音刚落,大门就打开了,随即陆惜就跟着沈知远和程一航走了进去。
刚走进房门,家仆就送来了拖鞋,沈知远和程一航熟练的脱掉鞋子,换上拖鞋走进了客厅。
客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水晶吊灯垂在正中央,折射着从落地窗涌进来的光。壁炉上方还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一个人坐在钢琴前的样子,但看不清表情。
凌念闻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针织衫,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银色的簪子别着。
“小远和一航来啦。”她笑着走过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凌姨~”沈知远小跑过去一把搂住了凌念的胳膊。
“哎哟哟,什么风把你们吹过来了?”凌念也宠溺的捏了捏他的脸。
这时,沈知远才终于反应过来,随即松开凌念的手臂小跑过去将站在程一航身后的陆惜拉了过来,“凌姨,这位是陆惜,是希予的舍友,听说他生病了专门来看望他的。”
闻言,陆惜看了看沈知远,有看向凌念礼貌的鞠了个躬,“伯母好,我叫陆惜。”
凌念的目光落在了陆惜脸上,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她的目光在陆惜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从他的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像是在看一张很久以前见过的照片,又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太像了……”凌念很小声的嘟囔道。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沈知远看了程一航一眼,程一航微微摇了摇头。
随即沈知远轻声出口道:“凌姨?”
凌念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脸上重新浮出了笑意,“小希跟我说过你的事情,我和他爸爸也严厉的批评过他了,你不要怪他。”
陆惜摇了摇头,“不要这样说伯母,其实是我自己腺体原本就有缺陷。”
随即,凌念对一旁的保姆说道:“阿姨,你给孩子们做个小吃吧。”
说完,凌念就拉着三人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宝贝啊,”她端起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说道,“小希在四楼隔离中,我可能不能答应你们见面。”
陆惜立马慌了,他转向凌念说道:“伯母,我来的时候已经贴了阻隔贴,我也不会待很久,江希予之前帮过我很多,我只想看看他。”
闻言,凌念思考了一会儿,她是江希予的母亲自然知道江希予在易感期时的样子,但她不敢保证眼前的陆惜会不会受到伤害。
可她也不能送走来看望江希予的朋友。
“行吧。”她松了口,“阿姨,带陆惜去四楼吧。”
说完,凌念又转过头对着陆惜继续说道:“只能待15分钟喔,如果发生了任何事情,你就按墙上的按钮就行。”
闻言,程一航开口说道:“今天是江希予易感期的第二天,应该不会出问题,而且江希予应该也不想看见陆惜受伤吧。”
“是啊是啊,要是江希予看见来者是陆惜,可能会把自己裹成粽子吧。”沈知远也在一旁迎合道。
“喔~是吗?”凌念投来了八卦的目光。
陆惜听着这些,耳尖微微泛红。
接着,他就跟着家里的保姆走到了隔离江希予的房间门口。
“少爷就在里面,时间到了我会敲门提醒的。”
陆惜点了点头。他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后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昏暗,窗帘紧闭着,环境也安静的可怕,只有信息素净化器发出着很轻的嗡嗡声。
s级alpha的易感期信息素弥漫在房间里,但还好陆惜贴着信息素阻隔贴,腺体也并没有感受到。
他慢慢的走过去,当看到床上的人缩成一团时,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样。
他也经历过易感期,但只要释放一次他就没有任何不适感了,但床上的人明明过去了一天却还是很难受。
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的放大了,床上的人也动了动。
随即,陆惜便坐在了床边。
江希予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只露着一双眼睛在外面。
见状,陆惜轻轻的将手掌放在他的额头,抚摸起他。
“江希予……”他轻轻呼唤道。
闻言,江希予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眼皮很重,睫毛颤了好几下才完全睁开。他的目光从涣散到聚焦,从虚无落到陆惜脸上,然后他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随即疯狂地眨了几下,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陆惜笑了笑,“难受吗?”
听到这熟悉并近在眼前的声音和人,江希予挪了挪身子,从被子里伸出手,一把环抱住陆惜的腰后,将头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这个梦,不醒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