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希予摘掉围裙,端着两碗饭,坐在了陆惜的对面,“好了不逗你了,快吃吧。”
陆惜在桌底下狠狠踢了一下江希予后,才心满意足的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过饭后,天空也已经全黑,两人都不困,索性就躺在沙发上准备挑个电影看看。
江希予坐在沙发上,背靠着靠枕,而陆惜躺在江希予的腿上,怀里还抱着一个抱枕。
房间内空调开的很足,江希予事先就给陆惜披上了毛毯。
江希予一点一点的顺着陆惜的头发,而陆惜时不时跟他聊着电影的剧情,激动了还会立马坐起来,等躺下了,他还会主动拉起江希予的手,把他的手重新放在自己头上。
看着电影里两个主角向彼此表达心意的画面时,刚还在跟江希予聊天的陆惜忽然沉默了。
过了几秒钟,他忽然坐起了身。
“江希予!下个月我们去趟北城的那棵许愿树吧!”
江希予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寒假的时候说的那个?”
“对。”说着,陆惜就抬腿,跨坐在了江希予的怀里。
而江希予也见怪不怪,拿起一旁的毛毯,再次披在了陆惜的背上,“可以啊,你想什么时候去,我们可以随时出发。”
“真的吗?”陆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江希予也点了点头。
陆惜思考了一会儿,随即说道:“北城夏天的时候不会很热,那我们……七月底去吧。”
“可以啊。”
陆惜的接下来的日子全是在期待中度过的。
大一的暑假,两个人本来就没什么事。早上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饭就窝在沙发上挑电影看。
电影看累了,江希予就会拉着陆惜说要教他防身术。陆惜学得也很认真,但每次被江希予从身后锁住的时候,他就会笑得全身发软,直接瘫在江希予怀里。防身术没学会,撒娇倒是学会了。
晚上他们就手牵手去散步,路上看到了好吃的陆惜就缠着江希予让他买,但陆惜每次都会只吃一两口,然后全都扔给江希予吃。
等晚上回到家,洗完澡躺到床上后,江希予就会开始“品尝”陆惜。经过那次易感期,他学会了控制力度。不再是纯欺负,而是是哄着陆惜,一边亲一边问“疼不疼”,一边揉一边说“放松”。
时间一点点流过,很快,他们也来到了北城。
两人先去拜访了陆宁,放好行李后,他们就立刻出发来到了北城最有名的许愿树山下。
陆惜站在山脚下,仰头看了看,深吸一口气,偏头对江希予说:“许愿树只有认认真真爬上去才会灵。”
说完,他牵起江希予的手,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在江希予的照顾下,陆惜的体力和情绪都恢复了很多。爬到半山腰的时候,陆惜会停下来喘口气,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看看自己爬了多少。
而江希予就在他身旁,拉着他的手,陪着他。
他们也轻轻松松地爬到了山顶。山顶的风比山下大一些,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松木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很好闻的味道。
那棵许愿树比陆惜说的还要大,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头顶一大片天空。树枝上也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许愿牌。风一吹,那些牌子就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山顶的人不算很多,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来旅游的游客们。
陆惜蹦蹦跳跳的牵着江希予走过去,买了一个许愿牌。木牌不大,比他的手掌小一圈,红色的绳子上还系着一颗小小的铃铛。
紧接着,他就接过记号笔,趴在亭子的木桌上开始写。
江希予也拿着许愿牌,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开始仔细的写。
两人几乎同时写完,直起了腰。
“写了什么?”江希予率先问道。
陆惜早就猜到了江希予会这样问,他把牌子往背后挡了一下,朝江希予吐了吐舌头,“不告诉你。”
江希予笑了笑,没有再追问,而陆惜也拉着他的手走到了树下。
陆惜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够到了一个空着的枝丫。他把红绳绕上去,系了一个结。
江希予把自己的许愿牌挂在了陆惜的身旁。
风吹过来,那个新挂上去的两个许愿牌在枝头轻轻晃了晃,铃铛也跟着响了一声。
“你写了什么?”这次换陆惜问江希予。
而江希予也没有打算瞒着陆惜。他牵起陆惜的手,抬头望向自己挂上去的许愿牌轻声开口道:
“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幸福都围绕在陆惜身边。”
话音落下,陆惜转头看着江希予的脸,出了神。
飞吹过,吹起了陆惜额前的碎发,他挂上去的许愿牌翻了又翻,但江希予看不到他写的内容。
陆惜跟江希予十指相扣的手紧了一下,紧接着,他就抱着江希予的胳膊,把头靠了过去。
谁都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望着那棵古老的树,望着满枝头的红色,望着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都在希望自己的愿望能实现。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惜整天都沉浸在幸福里。
而每个季度,江希予都会准时带陆惜去医院检查。抽血、化验、等报告,每一个步骤江希予都会陪在陆惜身边,一步不移。
他们也终于收到了“腺体发育良好”的消息。程叔看了看报告,又亲自给陆惜检查了腺体后,下达了这个好消息。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两年,腺体就会完整发育成功。”
两年,刚好大学该毕业了。
大二下学期,暑假的时候,陆惜又一次没有回北城。
江希予怕他暑假在家练琴不方便,找人把电视和阳台之间的空隙量了尺寸,订了一架钢琴放了进去。
陆惜嘴上说着不用,但当看见钢琴那一刻,眼睛比平时亮了好几度。他坐在钢琴前摸了摸琴键,又摸了摸琴盖,然后起身,踮起脚,搂着江希予的脖子亲了好几口。
江希予被他亲得往后仰,笑着扶住他的腰,说够了够了。
而就是这个暑假,在他们跟往常一样手牵手的散步时,在路边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小猫。
看着那只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小奶猫,陆惜的心一下子软了。江希予也没有拒绝他,而是用外套裹着它,把它带到了宠物医院。
小奶猫康复得很快。医生说它没有大碍,只是饿太久了,又受了凉,好好养几天就能活蹦乱跳。领养手续办好的那天,陆惜和江希予一起去宠物医院接它回了家。
而陆惜也根据小奶猫的颜色,并结合江希予最爱吃的水果,给它取了名字。
橘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陆惜参加了大大小小各种比赛,拿了各种各样奖状。校内的、校际的、全国性的,从初赛到决赛,从铜奖到金奖,证书摞了厚厚一沓。
每一场比赛,江希予都会在台下,拿着相机记录陆惜每一个精彩时刻。
相机的内存卡也用完了一个又一个,相机内除了他和江希予的合照外,还有跟沈知远、程一航、若柠、若珩的合照,甚至还有好多橘子的照片。
那些照片,陆惜挑着最喜欢的几张洗了出来,并跟江希予准备了专门的照片墙后,把它们按照时间顺序一个一个贴了上去。
而在陆惜生日那天,跟大家一起拍的那种合照,被陆惜贴在了照片墙的最顶端。
江希予在自己的专业里也做得风生水起。
大三第一学期的某个下午,江希予也收到了梁教授的“金融创新项目入项申请表”。
收到申请表后,江希予站在走廊里,把那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梁教授的团队,金融系最顶尖的项目,每年的名额少到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中。他掏出手机,打开和陆惜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他准备当面跟陆惜说这个好消息。
但还没走出教学楼,他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是陆惜打来的。
江希予看着手机思考了几秒,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把好消息提前说出来。过了两秒钟,他咳了咳嗓子把电话接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了陆惜很小声的哭泣声。
“发生什么了?”江希予的声音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脚步也快了很多。
“江希予,陆妈……她住院了。”
江希予的脚步猛的停了下来。
“你在哪儿?”他问道。
陆惜吸了吸鼻子,“我请了假,现在在家收拾东西。”
江希予跑了起来,“你别着急,我快到校门口了,我马上回家。”
“好。”
挂掉电话,江希予把那份入项申请表往书包里一塞,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好,就一路跑回了家。
推开门的时候,他发现陆惜已经收拾好行李站在了客厅,他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也还湿着。
看见江希予的那一刻,他猛的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江希予……我该怎么办,我好怕。”
江希予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一把回抱了陆惜。他一只手揽着陆惜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
“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我给你安排车,你先过去。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后,我再带着这边的医生过去找你。”
江希予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当。
闻言,陆惜从他怀里退开一点,抬起头,看着他。
“江希予……”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