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希予拿了饭回来时，他发现陆惜并不在房间里，随即他的目光就停留在了一旁的升降楼梯上。

他把饭放在桌子上，脱掉外套后，爬上了那个楼梯。

此时的楼梯已经不会再晃了，爬上去时没有“咯吱”声，稳定了很多。

他一点点爬上去，一跨腿，就来到了阁楼。

阁楼里的布置一点没变，只是那个将两个空间隔绝起来的窗帘，换了一种花色。

他弯着腰，缓缓拉开窗帘，走了进去。

从前，当江希予来到阁楼的另一侧时，起码可以直起腰的。但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阁楼虽然没变，但江希予的身高却变了，不管在阁楼的那一侧，他都得轻微弯腰走路。

刚走进去，他就注意到了背对着自己的那个蓝色双人小沙发。

陆惜似乎躺在沙发上，他的脚并拢着，从沙发手靠处露了出来。

见状，江希予缓缓走了过去。

陆惜也听到了脚步声，但他没有动，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窗户。

江希予走过去，后背靠着沙发底板，坐在了地毯上。

“怎么跑这儿来了？”他轻声说道。

陆惜沉默了几秒钟，他的目光落在江希予的侧颈上，又落在了他宽大的肩膀上，随即落在了他的腺体皮肤上。

在他的记忆里，那里的皮肤是肿胀泛红的，一碰就疼，但释放的信息素是让人放松的。而此时，那块皮肤是完好无损的，信息素陆惜是感受不到的。

他轻轻抬起手，就在触碰到哪里的下一秒，却忽然停住了。

“想上来看看。”他放下了手。

江希予屈膝着一条腿，伸长着另一条腿，坐在地毯上，慢慢转头，看向了陆惜，“今天怎么了？心情一直很低落，刚还躲着孩子们，是不想见到他们吗？”

陆惜摇了摇头，移开视线，望向了窗外，“我没事。”

但江希予不满意这个回答，他整个人都转过来，靠近陆惜，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没事。”

闻言，陆惜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江希予的脸上。

“你要问什么？”他说。

江希予更凑近了一些，“你躲是怕舍不得走吗？”

陆惜愣住了。

他以为江希予变了，但现在看来，江希予好像根本没变，他还是跟以前一样能精准的找到自己内心所想的东西。

“我为什么会怕呢。”他轻笑了一声。

要是怕的话，五年前他根本不会走。

安静了几秒后，江希予就叹了口气。他重新靠回沙发底板，把头放在了陆惜并拢着的膝盖上。

“孩子们下午不上学，跟大家的聚会也是等晚上他们下班后了，所以下午我们就在福利院待着吧。”

“你没有工作吗？”陆惜疑惑的问道。

下一秒，江希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转过头，笑着说：“我是老板。”

话音刚落，陆惜就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老板很了不起嘛！

阁楼的倾斜窗户微微敞开着，往阁楼里灌着风，陆惜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那扇窗户，忽然想起了曾经挂在那里的两个小挂件。

一个当时给了江希予，另一个曾挂在房间里的窗帘上，但现在似乎找不到了。

在这个阁楼里有太多回忆了，跟江希予交往后，每次回到北城，两人都会爬到这里，聊天、玩游戏、看夜景，甚至会亲热几次。

还有那个初吻……也是在这里。

同样，江希予的思绪也飘了。

不同的两人，灵魂却是相连的。

陆惜已经完全动摇了。

他走本是因为江希予发生了信息素匮乏，他不想以寄生虫的身份待在江希予面前的。但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了腺体，不用再依靠了，而江希予也事业有成了，所有的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了。

他应该留下。

但一个问题解决了，下一个问题又会出现。

他留下了要干嘛？

在M国，他有工作，有工资，有存款，完全可以养活自己。

但在首都呢？他什么也没有，所有事情都得重新开始，要是开始不了，他就得依赖江希予。

又得依赖了。

他不想这样。

爱应该是平等的。

“江希予，”陆惜轻唤了一声。

听到呼唤，江希予缓缓转过身，手肘撑着沙发，手撑着脑袋，看向了陆惜，“嗯？”

“大家……”他顿了顿，在脑子里换了一种问法，“知远他们都在干什么？”

江希予明显愣住了，这还是陆惜第一次主动问沈知远他们的情况。

他伸手轻轻撩开陆惜额前微微遮住他眼睛的碎发后，笑着回答道：“你想知道他们现在干的工作吗？”

陆惜眨了眨眼睛，“所有的。”

江希予沉默了几秒钟，在脑子里快速组织好语言后，开口说道：“一航……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猜到了，他现在在首都医院信息素科，今年刚升主任医师。”

陆惜点了点头，静静的看着江希予的眼睛。

“知远的话，他毕业后就接手了叶叔叔的公司。”

话音落下，江希予忽然轻笑了一声，然后凑过去，把头轻轻靠在陆惜的胸口上继续说道：“现在跟一航在一起了。”

陆惜愣住了。

“在一起了？”他声音拔高了很多。

江希予似乎早就料到了陆惜的反应，随即笑了起来，“对，他俩前年在一起了。”

“等会等会！”陆惜推开江希予的脑袋，坐起了身，“你说他俩在一起了？他们不是亲兄弟吗？”

此话一出，江希予也懵了。

“谁说他俩是亲兄弟的？”他歪着头疑惑的问道。

“他俩住一起啊，知远还喊程叔叔为爸爸啊。”

江希予轻笑了一声，“一个姓程，一个姓沈，怎么可能是亲兄弟呢，而且两人的daddy也不姓沈，而是姓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