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丧失孕育能力。

他手里的纸滑落了下去，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他猛的抬起头，对上江希予的眼睛。

那一秒，他看见了。一滴泪珠顺着江希予的脸颊，流了下来。

愤怒消失了，委屈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被掏空之后的安静。

陆惜张了张嘴，发了很久的声，才终于说出了几个字，“……你都知道了。”

江希予站在床边，嘴唇紧抿着，像是在把那些快要涌出来的委屈、心疼、愤怒、后怕全部硬生生地咽回去。

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碎掉，那些藏了五年的东西就会像决堤的水一样冲出来，把他自己也冲垮。

他什么也没说，反而转身走到衣柜前，猛地拉开柜门，把里面的衣服拔到一边，从里面拽出了一个深色的箱子。

陆惜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金属的东西。

是一副手铐。

江希予抓着那副手铐，慢慢直起腰，转过了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向陆惜，目光里闪过了一丝短暂的犹豫。

陆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没有多想，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房门，手猛的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但门锁纹丝不动。

下一秒，从他的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陆惜转过身，背抵着门板，看着江希予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那张脸上的犹豫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不容置疑的冷硬。

江希予走到他面前，抓住了陆惜的手腕。

“江希予！你干什么！”陆惜挣扎着想抽回手，但江希予把他从门板上拽开，拽向了床边。

江希予把他狠狠扔在床上，抓起他的手腕，将手铐的一端扣在床头栏杆上后，另一端扣在了陆惜的手腕上。

陆惜用力挣了一下，手腕被勒出了红印，但手铐的另一端却紧紧地锁在床头的栏杆上，牢固得很。

他仰起头，眼眶通红，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江希予，摇了摇头，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

“你哪儿都不准去。”

江希予抛下一句话，转过身，走向了房门。

“江希予！”陆惜终于喊了出来，“你这是在囚禁我！你就不能静下来听我的解释吗！？”

江希予的背影猛地停住了。

下一秒，他骤然转过身，声音从胸腔里炸开，带着嘶哑和崩溃：“解释什么！”

他一步步走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铐在床头的陆惜，吼道：“解释你怀着孕离开？解释你忍着痛活了五年？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没必要了陆惜，没必要解释了。从今以后你不准离开这个房间一步，一步都不准离开！”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瞬间，江希予的手腕上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嘀！嘀！嘀！”急促而刺耳，一声接一声，像生命倒计时的提示音。

江希予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他按住胸口，站在原地，撑了两秒，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想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时，手掌却在空气中抓了个空。

“江希予！”陆惜猛地向前挣了一下，手铐的铁链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手腕的红印更深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希予一步一步往门口挪，一只手撑着墙面，另一只手还死死按着胸口。

江希予拖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走到了房门口。而门刚推开一条缝，他的膝盖就弯了下去，整个人沿着门框滑落，重重地倒在了地板上。

“江希予！！！”

陆惜猛地拉拽手铐的另一端，床头发出剧烈的碰撞声，木料被扯得嘎吱作响，但金属环纹丝不动。

他的手腕已经被磨出了一圈明显的红痕，皮肉被金属边缘硌得火辣辣地疼，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还在拼命拉。

“刘婶！！刘婶！！！”陆惜对着虚掩的房门大喊，“快叫救护车！快点！”

紧接着，一楼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周言和刘婶快速跑到了房门口。

周言看见倒在地上的江希予，迅速蹲下，把人从地上扶起来，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江董？江董！”

刘婶紧跟着冲进来，看见陆惜被铐在床头的场景时，她明显愣了一秒，但她没有多问，立刻跑向了床边。

“快点给我解开！”陆惜用力把手腕凑向了刘婶，“在、在那个盒子里、钥匙，快点！”

刘婶慌忙转身跑到衣柜前，从那个翻开的箱子里找到一个小盒子，打开盖子，拿出钥匙后跑回床边，手抖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里。

紧接着，陆惜就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禁锢松了，他把手抽了出来，手腕上也已经被磨出了一道深红的印痕，皮也破了，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但他顾不上那些，他跌跌撞撞地跑下床，跪倒在江希予身边，把昏迷中的人从周言怀里接过来，让他的上半身靠在了自己胸口。

“江希予！江希予！”陆惜的声音又急又慌，他的手按在江希予的脸颊上，触到的皮肤冰凉而潮湿，全是汗。

“怎么回事……你快醒醒啊！你看看我啊！”

江希予完全没有反应，他的眼皮紧闭着，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胸口起伏也很微弱。

陆惜抬头看向周言，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江希予的衬衫上：“快叫救护车啊！！”

“陆先生，别急。”周言没有拿手机，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盒，倒了两片药在掌心。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他一只手撬开江希予的牙关，把药片放进他舌根下面，然后接过刘婶递来的水杯，小心翼翼地把温水灌进江希予嘴里，又轻轻托起他的下颌，让他咽了下去。

刘婶站在一旁，手里还端着水杯，脸上全是焦急，但她没有像陆惜那样慌乱。

周言又把江希予从陆惜怀里扶起来，刘婶帮忙托住他的后背，两个人合力把他搬到了床上，让他平躺下来。

周言冷静的伸手解开了江希予衬衫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让他呼吸更顺畅一些。然后转身接过刘婶递来的医疗箱，从里面拿出一支预充式的注射器，推开保护盖，调整好剂量，找到江希予的上臂，消毒棉签擦过皮肤，针尖刺入，推注，拔出，一气呵成。

陆惜紧紧握着江希予冰凉的手，跪在床上，仰头看着周言，声音还在发抖：“这是什么……为什么不叫救护车？”

周言把注射器收好，语气很平稳：“是镇定剂。江董之前有过这种情况，情绪波动太大会触发信息素紊乱，心率飙升，血压不稳。”

“可是，你们为什么这么熟练……难道他经常这样？”

闻言，刘婶抬头看了一眼陆惜，又看了一眼周言，随即点了点头。

“少爷他……有分离焦虑症，身边不能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