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是小英雄。”陆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但眼眶也红了,“我给他取了个名字,自己偷偷取的,没告诉过任何人。”
江希予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叫什么?”
陆惜把他的手从自己肚子上拿起来,拢在自己掌心里,十指交叉扣住,然后抬起头,看着江希予的眼睛,轻轻地说:“叫陆遇希。”
“陆惜遇到了江希予。”
……
在房间里又躺了一会儿后,江希予的呼吸彻底平稳了下来。
他偏过头,看着陆惜还跪坐在床上握着他的手,一副随时准备冲出去叫人的架势,不由得轻轻笑了一下,然后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扶我下去坐坐吧,躺太久了,骨头都僵了。”
陆惜看了他一眼,在确认他眼底的疲惫确实退了不少,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后,才点了点头。
随即,他小心翼翼地把江希予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一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了他的手臂。
两个人像两只磕磕绊绊绑在一起的企鹅一样,一步一步地慢慢挪出卧室,沿着走廊走向了楼梯。
下楼梯的时候,江希予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陆惜紧紧揽着他的腰,每一步都等他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等他们终于走到一楼客厅时,两人都微微喘了一口气。
客厅里,周言和家庭医生正各自瘫在沙发上休息,只有刘婶还在厨房里忙碌着,偶尔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
听到动静,周言猛地睁开了眼睛。当看见江希予居然稳稳地站在自己面前时,他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江董?!您怎么站起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江希予,目光里写满了不可置信,“您……您这么快就能动了?这才几个小时啊……”
江希予微微挑眉,靠在陆惜肩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虚弱但不服输的傲气:“我难道很脆弱?”
周言张了张嘴,把那一堆“您之前每次都要躺到第二天下午”,“上次昏迷之后睡了两天才睁眼”,“您脆弱不脆弱您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之类的话咽了回去,只挤出一句:
“……您强,您最强。”
家庭医生也起身走了过来,示意江希予在沙发上坐下。
随即,陆惜扶着他慢慢坐进了沙发里。家庭医生拿出听诊器熟练地检查了一下他的心肺功能,又查看了一下他的瞳孔反应和手腕上的信息素监测手环的读数,确认一切数据都在稳定区间内,才点了点头。
“没有大碍了,今晚注意休息。明天可能会有轻微的疲惫感,但属于正常范围,这几天按时吃药就行。”
他合上诊箱,朝几人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联系。”
而周言也把他送到了门口。
等周言走回来,看了一眼正靠在沙发上的江希予,确认他确实状态不错后,开口道:“江董,您没事了的话,我就先回公司了。今天还有几份文件……”
“等一下。”江希予叫住了他。
周言安静的站在了一旁。
江希予靠在沙发靠背上,继续说道:“安排几个人,把市中心那栋别墅收拾一下吧。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该添的东西添齐,然后准备准备我们过几天搬过去。”
陆惜坐在他旁边,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偏过头看向了江希予,“市中心那栋?为什么要搬过去?现在这里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闻言,江希予侧过脸看了他一会儿后,把头轻轻靠在了陆惜的肩头上,“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交往那会儿去北城时,有一天晚上下雨了,我们窝在阁楼的沙发上,你当时跟我说了你理想中的房子是什么样的来着。”
陆惜的记忆被这一句话轻轻拨动了一下。
回忆里,雨水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天窗玻璃,北城的夜晚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雾里。阁楼的沙发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腿叠着腿,肩靠着肩。
江希予当时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身上带着沐浴露清淡的气味。
然后他随口问了陆惜一句:“你以后想住进什么样的房子?”
陆惜当时没有多想,像聊天一样随口说了一大串:
“想要有个大大的落地窗,太阳好的时候能晒到整张沙发。厨房要开放式的,这样你在里面做饭时还能看到在外面等着吃饭的我。院子里最好有一棵能爬的树,树下放个秋千,不要那种很精致的,木头的就行。如果有阁楼就更好了,阁楼上再铺满那种软软的垫子,下雨天就窝在上面听雨声。书架上一定要摆满书,不管读不读,摆在那儿就觉得很安心……”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觉得自己太幼稚,赶紧又补了一句:“就是想想而已,你就当我没说吧。”
江希予当时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伸手把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了他头顶上。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陆惜猛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江希予,目光里全是震惊:“你……不会吧?”
江希予笑着点了点头,那张刚刚还苍白着的脸上,此刻浮起了一点极淡的红润。
而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种藏了很久终于可以展示的得意:
“那栋别墅就是按你那些话设计的。落地窗、开放式厨房、院子里的树和秋千、阁楼的软垫、一整面墙的书架等等,全都做了。”
“现在终于能带你去了。”
话音落下,陆惜看着江希予呆住了好几秒钟,最后只是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客厅角落,“……那、那行吧,去就去。”
江希予伸手,从他背后绕过来,轻轻揉了揉陆惜的后脑勺。而陆惜也没有躲,只是耳朵尖格外的红。
周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安排家政团队,市中心别墅,全套深度清洁,优先级最高。
然后他合上手机,无声地退出了客厅,把空间留给了那两个人。
留在客厅的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后,陆惜忽然说道:
“那我们下午去趟宜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