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惜在他怀里微微仰头，思考了一下。

“嗯……之前有个学生是F国的，毕业设计想做那种宫廷风格的歌曲。我陪他找了很多素材，听了不少法语歌。当时就觉得这首歌很适合他，旋律有一种很干净、很坚定的感觉，像一个人在跟另一个人承诺什么。”

“Promets moi que tout ira bien，”

“向我承诺一切都会好转，”

他笑了一下，“所以就听了好几遍，放进了歌单里。”

闻言，江希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后轻声说：“你好像很在乎你的学生。”

“嗯。”陆惜被江希予带着转了个圈，又钻进了他的怀里，“看到自己的学生顺利毕业，拿到很好的工作机会，或者在什么比赛里获奖了，我会觉得很骄傲。那种感觉……像是自己种的花开了，而且开的很鲜艳。”

他偏了偏头，笑着说：“我好像真的很喜欢当老师。”

江希予弯下腰蹭了蹭他的鼻尖，在下一个节拍里把陆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随即，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歪头看着陆惜，继续问道：“对了，为什么你的在职时间是四年？你没有读研究生吗？”

陆惜的步子没有停，随着音乐轻轻摇晃着，“算是……边读边上班吧。大四毕业之后，威廉院长就让我留在学院任教了。白天上课，晚上练琴备课，周末蹭别的老师的课。当时也挺缺钱，所以就欣然答应了。”

“Une bougie，”

“一盏蜡烛的火光，”

“Peut illuminer la nuit，”

“可以照亮整个黑夜，”

“缺钱？”江希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爸爸们和陆院长不是给你留了财产吗？那些够你交好几年学费了吧？”

“够是够。”陆惜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轻声解释道：“但生活费、租房、杂七杂八的事情太琐碎了。要是只靠着那些不工作的话，我心里没底，总觉得那不是我赚来的东西，花起来不安心。”

“Un sourire，”

“一个迷人的微笑，”

“Peut batir tout un empire，”

“可以建起一个王国， ”

话音落下，江希予的表情明显变了，从刚才的喜悦变成了满满的心疼。

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很了解陆惜。

以前他觉得尽管陆惜走了，但他身边有钱，有陆怀鹤和唐禾还有陆宁留下的财产，生活肯定不会很拘谨。

但他忘了，陆惜活了这么久，已经节约惯了。之前也是，不管他带着陆惜怎么大手大脚的花钱，陆惜还是会想尽办法的给自己省钱。

陆惜就是这样的人，他应该早些察觉的。

“Et il y a toi，”

“这里有你。”

“……辛苦了。”江希予轻声说道。

闻言，陆惜抬起头，摇了摇头：“不辛苦。你应该不知道吧，威廉院长其实是我爸爸的老师，所以他很照顾我。当时我要租房的时候，他居然找了一栋两百平的别墅。要不是我拦着他，他差点就把房租给交了。”他吐了吐舌头，“把我吓了一跳。”

江希予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那现在的那个小破屋是你自己找的？”

话音刚落，陆惜就立刻瞪了他一眼，又不解气的打了一下江希予的胸口，“别叫小破屋。那栋房子虽然看起来很破，但里面很温馨的！而且房东奶奶也特别好，知道我不会做饭后，就隔三差五给我送吃的。有时候是炖汤，有时候是包好的饺子。还有一次端了一整锅的卤味来。她都把我当孙子一样照顾了。”

他说着说着语气软了下来，像是在回忆那些温暖的片段：“后来……我就收到了你爸妈的汇款，虽然是匿名的，但看着那数额……还有汇款方式，很难不猜到是他们。”

他抬起头看向江希予，目光认真了几分，“不过你不要怪你爸妈。收到汇款后，我立刻给他们写了一封信，让他们替我瞒着，不要告诉你。说‘等我准备好了，一定会回去找江希予的’。”

江希予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呢？你收到回信了？”

陆惜点了点头：“收到了。你妈给我写了五页纸，把近期发生的事情都给我讲了一遍，还附赠一张你的照片。”

“On vit dans cette love story，”

“我们生活在这爱的故事里。”

“我的照片？”江希予说着，跟着节奏扶着陆惜的腰，让他微微后仰了一下。

“对，当时是……刚去的第二年吧。”

江希予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然后有些怀疑的说道，“那你当时知道我去参加项目了吗？”

“Love story. ”

“爱的故事。”

一曲终于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开来。

江希予拉了一把陆惜的手，把他整个人带进怀里，手臂圈住他的后背，低头抵住了他的额头。

两个人都微微喘着气，跳舞带来的轻快还没来得及从眼底消退。

闻言，陆惜抬起手，双手轻轻抚摸着江希予的脸颊，说道：“当年的新品发布会上，我就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我的爱人在台上光鲜亮丽，在满场的掌声中，闪闪发光。”

话音落下，而同时落下的还有江希予的吻。

他一步步逼近，让陆惜的后背抵着柜门，然后肆无忌惮的低头亲吻陆惜。

吻的凶猛，很粗暴。但陆惜却觉得很享受。

江希予咬陆惜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点惩罚式的凶狠。齿尖碾过柔软唇瓣的时候，陆惜的呼吸跟着乱了一拍。

陆惜被他吻得腿有些发软了，身体顺着柜门往下滑了几毫米。而江希予的膝盖也立刻顶进他两腿之间，把他卡在柜门和自己身体的夹角里，不让他有半分往下滑的空间。

但见陆惜还在继续下滑，江希予二话不说直接抱起陆惜，大步大步走到一旁的沙发，跟他一起躺进了沙发上。

短暂的分开后，陆惜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躺在沙发上，仰着头大口喘着气，一只手紧紧拽住了江希予的衣角，“希予，轻点，我不会跑的。”

闻言，江希予加快了动作，一把脱掉上衣，也顺势帮陆惜脱了下来。

“不做。”江希予说。

陆惜咬着嘴唇，摸着江希予的后脑勺，仰起了头，“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说着，江希予就一口咬住了陆惜，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落下了一道道红色的印记。

“原来你一直在我身边，是我没发现是吗？”江希予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似乎想用这种办法逼近陆惜，让他说出更多的事情。

陆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只是、那一次……”

他双手缠绕在江希予的脖子上，用尽力气将他往下一拉，凑到他耳边继续说，“我的爱人……我想亲眼目睹他功成名立的样子。”

闻言，江希予轻笑了一声，用大拇指按住了陆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