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陆惜只感觉一阵电流从他的下肢窜到他的头顶,然后炸开了,身子也止不住的颤抖。
但他知道,这是江希予在惩罚自己。
“不要……”他猛的抓住了江希予的手臂,在他手臂上抓出了一道红印。
“陆惜,”江希予低沉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五年了,你还是这么敏感。”
什么都没有,但陆惜已经瘫软在了沙发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陆惜十分干爽的肚子,江希予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松开手,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抱进了怀里。
“宝贝,这是惩罚,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好吗?”
陆惜靠在江希予的肩膀上,无力的点了点头。
看着外面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江希予也没有再继续折磨陆惜,而是拍了拍他的后背,“走,带你去洗澡,晚上想吃什么?”
陆惜趴在他的胸口上,连抬手缠住他脖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双手只能懒羊羊的耷拉在两侧。
“想吃……你亲手做的炒饭。”
江希予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浴室里热气很快氤氲起来,镜面也蒙上了一层白雾。
江希予先帮陆惜冲了个澡。热水从头顶淋下来的时候,陆惜原本还有些僵硬的肩膀在热水里慢慢松开了些。
他的手很稳,打沐浴露、冲干净泡沫、用浴巾擦干,动作利落又仔细。
最后他又把陆惜抱进了浴缸里。
浴缸很大,两个人并排躺着也绰绰有余。而陆惜靠进江希予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整个人被他的手臂圈在身前。
江希予低下头,把脸埋进陆惜的后颈,亲了一口那个原本有腺体的位置。那里的皮肤光滑平整,只有一道很淡的手术缝合痕迹,不仔细看几乎辨别不出来。
“切了腺体之后,”他的声音从陆惜颈后传来,“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陆惜靠在他怀里,被热水泡得整个人都懒散下来。他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先摇了摇头,又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最开始会有假性易感期。”他说。
“很难受,比正常易感期还难受。吃药也不管用,只能硬扛。全身发烫、睡不着、会做很多乱七八糟的梦……”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没有信息素紊乱的尖锐痛感了,就是身体不舒服而已,能忍。”
“后面就慢慢没有了。”他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现在就跟正常beta一样,没有信息素,没有易感期,不会受任何人信息素的影响。挺好的。”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调侃似的又补了一句:“我这一生好像把所有第二性别都经历了一遍。先是以劣性alpha的身份活到了十九岁,后来又用omega的身份活到了二十二岁,现在居然变成了beta。人家一辈子就一种,我居然过了三种,怎么算都是我赚了。”
他说完回头看了眼江希予,想看他被自己逗笑的样子。
但江希予没有笑,脸上甚至连笑容的痕迹都没有。
空气安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江希予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放了太久,久到已经磨掉了所有棱角,只剩下一个柔软的核。
“你会恨我吗?”
陆惜躺在他怀里,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偏过头看了看江希予的表情。
那张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轮廓柔和,眉间却有一道极浅的不仔细看看不见的褶皱。
陆惜转回头,重新把目光落向了前方氤氲的水面。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在江希予的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开口了。
“恨过。”
江希予的手臂微微紧了一下。
陆惜说着拇指轻轻拨弄起水面,“恨你当年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再释放信息素了,会伤到你自己的’,但你不听。我都说了‘我的腺体能撑住,你先照顾好你自己’,你也不听。你就像一头倔驴,拉都拉不回来。”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甚至带着一点无奈。
“但后来我就不恨了,因为我想通了。你不听我的话,不是因为你不在乎我,恰恰是因为你太在乎了。你宁愿拿自己的健康去换我多舒服一天,也不肯让我皱一下眉头。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想要对一个人好,就一根筋到底,根本不给自己留退路。”
陆惜靠在江希予的怀里,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起来,拢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江希予的手指修长,他的手指偏细,交错在一起像是某种不必言说的拼图。
“那如果!”江希予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
“我当时要是听话一点,听你的话,也听大姐的话,收敛一点信息素,不那么固执地往你身上送……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闻言,陆惜也沉默了。
随即,他从浴缸里直起腰,转过身,捧着江希予的脸颊,低下头,亲了一口他的嘴角
“都过去了,就不提了吧。”他说。
但江希予依旧不依不饶,抱住陆惜的腰,追问道:“告诉我吧,给我一点安慰。”
陆惜自己小腹上不停的蹭来蹭去的小脑袋,轻笑了一声,用命令的语气开了口,“抬头。”
江希予照做着抬起头,看向了陆惜。
而见状,陆惜抬起腿,跨坐在江希予的怀里,保持着跟他视线平行后,毫无犹豫的吻住了他。
“先吻我。”
江希予没有拒绝,依旧照做。
浴室里的热气逐渐上升,窒息感随之而来,不知为何陆惜却格外的享受。
他抬起手,直接反客为主,撬开江希予的齿关,肆意的探了进去。
但得不到答案的江希予,心里越发急促,根本无法享受这份来之不易得吻。
随即,他一把推开陆惜,然后猛的单手捏住了他的脸颊。
“回答我——”
“我还是会走。”陆惜打断了他。
江希予松开了手,“为什么?”
看着江希予的表情变化,陆惜轻笑了一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后抬手,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因为我不想以‘寄生虫’的身份待在你身边,我想要跟你平等,不想再向你索取任何东西了。所以为了能切除腺体,我还是会走的。”
他歪了歪头,看着江希予,语气里带着一点调皮的反问:“如果当时我问你,你会答应我切除腺体吗?”
江希予没有丝毫犹豫地摇了摇头。
陆惜笑了,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一样。
他把头埋进江希予的肩头,“所以啊,你不答应,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