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陆惜的耳尖红了起来，他没有回头，只是悄无声息地伸手，精准地掐了一下江希予的胸口。

而这一次的力道比刚才在秋千上的重了一些。

“嘶！”，江希予快速捂住了胸口，但嘴角却是弯着的。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疼痛的痕迹，反而带着一种被掐了之后更来劲的得意。

“我要跟你签订保咪协议。”江希予像是真的在签合同一样说道。

陆惜正在重新调整麦克风，听到这话他愣了一下，然后按下静音键，带着困惑看向了江希予，“……什么保密协议？我们也没说什么不能播的东西啊。”

江希予摇了摇头，抬起手，隔着衣服轻轻指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不是保密的密……是这里的。”

陆惜的目光跟着江希予的手指落到他胸口的位置，呆了两秒钟。等反应过来后，他猛地捂住嘴，整个人缩在椅子上笑得停不下来了。

“什么啊！哈哈哈哈哈！”

随即，他又伸手掐了一下江希予的胸口。而这一次的力道更轻了一些，更像是在调戏。

江希予这回没有惯着他了。

他低头，在陆惜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背上轻咬一下，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牙印和一点湿润的触感。

“啊！别咬！”陆惜快速抽回手，捂着手背，瞪了他一眼。

江希予学着他的语气，懒洋洋地跟了一句：“啊！别掐！”

终于，陆惜再次忍不住，整个人往后仰在椅背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而电脑屏幕上，利欧已经坐在琴凳等了陆惜好一会儿了，看陆惜的麦克风一直关着，他忍不住叫了一声：“Luke？我准备好了！”

闻言，陆惜猛地反应过来，拍了一下江希予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别闹了”的眼神后快速点开了麦克风。

在按下取消静音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已经切换成了严肃的、职业化的温和认真。

“来了来了。”陆惜清了清嗓子，对着屏幕说：“你已经把曲子做好了是吧？”

利欧点了点头，年轻的脸庞带着一点紧张和期待，“对，但歌词还在填，剩最后几拍了。”

“舞台呢？”陆惜翻开面前的五线谱，低头扫了一眼。

“已经找好演员了，正在设计调度。”

听到这个答案，陆惜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正在埋头苦干的其他学生，用轻松调侃的语气说道：“大家看看利欧，这应该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屏幕上顿时传来了阵阵笑声。几个学生抬起头，朝利欧的方向投来了起哄的目光。利欧被他们看得耳根泛红，低下头假装在翻谱子。

接着，陆惜也没有再继续调侃，而是翻开面前的空白五线谱，拿了一支笔握在手里，对着屏幕说：“好了利欧，你开始弹吧。可以不用唱，我先大概听听曲子就行。”

利欧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了琴键上。

前奏响起的瞬间，陆惜的目光垂下来，落在了面前的五线谱上。

他一边听着，开始在空白的五线谱上写音符。速度很快，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精准而熟练。

江希予坐在旁边，也注意到一个细节：陆惜几乎没有看电脑屏幕。

他的目光完全落在了纸上，耳朵微微偏着，身体随着旋律的起伏有细微的律动。随即，笔在某个小节上停了一下，然后陆惜快速划掉了那个音符，在旁边又重新写了一个。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犹豫。

他似乎可以听出利欧弹奏时的每一个细微偏差。

江希予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那双在纸上快速移动的手和微微蹙起的眉心，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尽量不发出其他噪音。

他把键盘往前推了推，靠回椅背，从旁边拿起平板，无声地处理起文件来。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但他的视线时不时从文件上移开，落在陆惜的身上几秒钟后，又移回去。

陆惜也感觉到了他的动作，而在利欧弹到一个过渡段的时候，他飞快地偏了一下头，朝江希予的方向勾了一下嘴角，然后又转回去继续写。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利欧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然后消散在了安静的空气里。

陆惜的笔也同时停住了。

紧接着，他拿起面前写满了音符的五线谱，举到摄像头面前，展示给了屏幕那头的利欧，“能看见吗？”

利欧凑近屏幕，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能。”

“好。”陆惜一手举着谱子，一手用笔尖点在了第一行开头，“曲子的大致走向没有问题，只有一些极小的音符错误。你整体的结构和情感表达我都很满意，已经很完整了。”

笔尖移到了第二行的一个小节上，那里有了一个小小的叉，“这里的和弦有点不和谐。你的和弦用的是D小三，但前面的过渡段收在A大，到这里突然降了一个调性，听起来不是很顺耳，像路中间多了一级台阶。”

他偏了偏头，想了一下，“你可以把它改成降B大三，或者升F小三，试一下哪个更贴合你想要的氛围。我倾向降B，因为它和前面的连接更顺滑，而且色彩上会更温暖一些，符合你这一段歌词的情绪走向。”

利欧在屏幕那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手指落在琴键上，试了一下两个版本的和弦。

第一个版本下去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第二个版本下去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舒展了开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把一块拼图放进去。

“降B更好。”利欧说。

陆惜也笑了一下，把乐谱放在了桌子上，“很棒。把这些我指出的地方都改完后，你从头到尾再走一遍，录下来发给我，我听一下整体的效果。歌词写完之后也发我看看，我会把文本反馈一起给你。”

话音落下，利欧没有应下来，而是犹豫了一下后，说道：“Luke，你可以给我提供个灵感吗？”

“灵感？我怎么给你提供？”陆惜靠回椅背歪了歪头。

然而，陆惜也发现了一个微妙的变化：屏幕上的其他同学们居然正在以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们干嘛？”他说。

随即，利欧开口道：“你可以把你的《情书》完整版——”

“no！”陆惜的声音拔高了很多，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不要打《情书》的主意，这是不可能的！”说完，他“啪”一声把笔扔在桌子上，皱起了眉头，“下一个。”

屏幕那边鸦雀无声，然后切到了下一个学生的画面。

陆惜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中。

而江希予看着陆惜那一瞬间炸起来的反应，在桌底下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大腿。

陆惜也抬头看了过去。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后，陆惜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一点，嘴角不明显地弯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继续对着屏幕说话时，语气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