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只是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可我却瞬间读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后果自负。
我后背一凉,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不会的老板,您放心。”我赶紧保证,语气无比诚恳,“我一定天天戴着。”
“去吧,上课别迟到。”洛伦佐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
“好的老板,那我先走了。”
我背着书包,转身朝着学校侧门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不慢,尽量维持着镇定,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后背的汗已经把卫衣内层浸湿了,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
快走到门口的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玛莎拉蒂还停在原地,车窗没有升上去。洛伦佐坐在驾驶座上,指尖夹着一支雪茄,没点,就那么转着玩。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背影上,隔着一段距离,依然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像猎人盯着自己的猎物,即使猎物暂时跑出了视线范围,也知道它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我赶紧回过头,加快脚步走进了侧门。
直到铁门在身后 “哐当” 一声关上,直到玛莎拉蒂的影子被围墙彻底挡住,我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都快虚脱了。
我靠在冰冷的铁门上,伸手摸了摸领口的胸针。
金属底座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温度,宝石却还是凉的,像洛伦佐这个人,看着优雅温和,骨子里却凉得刺骨。
我叹了口气,收回手,往学校的方向走。
路上我一直在琢磨。
洛伦佐今天这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先是帮我复原数据,又轻飘飘地道歉,接着提惩罚,最后给我别了枚家族纹章的胸针。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打得我晕头转向。
说是惩罚吧,他没罚我干活,也没骂我,还给了我枚贵重的胸针。说是奖励吧,那语气里的威胁和强硬又骗不了人。
我想来想去,只得出一个结论。
他就是恶趣味发作,享受这种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先给颗甜枣,再打一巴掌,让我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一直提着心吊着胆,永远活在他的掌控之下。
“真够变态的。”我用家乡话的气音嘟囔了一句,摸了摸胸口的胸针。
这玩意儿戴去教室,周姐和刘洋第一眼就能看到。到时候问起来,我怎么说?
说老板奖励我的?太奇怪了。说自己买的?一件卫衣配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宝石胸针,谁信啊?
我越想越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顺着小路往教学楼走。
路上碰到几个去上课的学生,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往我领口飘。有两个女生甚至停下脚步,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眼神还时不时往我这边瞟。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才刚进校园就这么引人注目,等走到教室,还不得炸开锅?
我赶紧把书包往胸前挪了挪,挡住领口的胸针,一路低着头,快步往教学楼走,像只偷了东西的老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走到教室门口,我深吸了三口气,调整好表情,才推门走进去。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周姐和刘洋果然还是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看到我进来,周姐立刻朝我挥了挥手。
“小林子!这儿!”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尽量自然地把书包放在腿上,遮住领口的位置。
“早啊。” 我扯出一个笑容,把课本拿出来摊在桌上。
“早啥啊,都快上课了。” 周姐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昨天怎么回事?发消息说数据有问题,我还以为你咋了呢。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熬夜了?”
“有点,” 我含糊地应着,低头翻着课本,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昨晚跑脚本跑到一半电脑坏了,折腾了半宿。”
“不是吧?这么惨?” 刘洋凑过来,一脸同情,“那你数据找回来了吗?没找回来可就麻烦了,教授那作业可催得紧。”
“找回来了,” 我说,“技术部的人过来帮忙弄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刘洋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不对啊,你住的地方还有技术部?你那老板公司这么贴心的吗?还给员工配上门技术维修?”
我心里一紧。
坏了,说漏嘴了。
我赶紧打哈哈:“就是……和老板公司合作的另一个IT 公司,刚好有熟悉的工程师在附近,就顺道过来了,碰巧而已。”
“这么巧?” 刘洋一脸狐疑,还想再问,周姐突然 “咦” 了一声,目光直直地盯着我的领口。
“等等,小林子,你领口别的是什么?”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硬着头皮,慢慢抬起头,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啊…… 这个啊,” 我伸手摸了摸胸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无奇,“就是老板给的…… 员工福利。说我上次账目做得不错,就给了个小饰品。我本来不想戴的,但是老板说戴着好看,让我平时戴着,我也不好拒绝……”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心里疯狂打鼓。
刘洋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伸手轻轻碰了碰胸针的宝石面,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我的天,这是员工奖励?这宝石看着就不便宜啊!” 刘洋的眼里全是先羡慕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光,“可以啊林子,你这老板也太大方了吧?就做个账就送这么贵的胸针?我上次兼职帮那老板搞定了那么大一个单子,他就给我发了两百欧的购物卡!”
周姐状似不经意地问:“小林子,你那个老板……对你也太好了点吧?”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人家百年企业做进出口贸易的,挺正规的公司。可能是我做账做得好吧,老板比较器重我。”
“是吗?”周姐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明显带着点不信。
“铃铃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