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了,救了我一命。
“上课了上课了,教授来了。” 我赶紧打断她,把头转向讲台,摆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
周姐撇了撇嘴,也只好作罢,转过去看向讲台。
我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这才只是周姐和刘洋,就已经八卦成这样了。要是被更多人看到,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呢。
我低头看着课本,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领口的胸针。深蓝色的宝石在教室的日光灯下泛着幽光,中间的族徽纹样若隐若现。
我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那枚胸针。
凉丝丝的,硌着指尖。
行吧,戴就戴。
不就是个胸针吗?不就是点流言蜚语吗?比起沉海,这点社死算得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教授的讲课内容上。
可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洛伦佐的 “小小的要求”,不会就这么结束。
这枚胸针,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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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裹着淡淡的香气,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渗进房间,在橡木长桌上铺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金纹。
青年头枕着小臂趴在账本堆里,侧脸压得微微变形,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轻得几乎融进空气里,只有指尖还无意识地勾着半支用完的马克笔。
洛伦佐站在书房门口,指节搭在微凉的黄铜门把上,脚步停了足足半分钟,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其实在十分钟前就站在这里了。
起初只是例行过来看看 —— 几天前他把那摞连资深会计师都头疼的离岸烂账扔给林恩时,本质上是场不动声色的服从性测试。
他太清楚这些账面里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沟壑:三层嵌套的空壳公司,绕了四个国家的洗白链路,还有老财务临走前故意埋的几处致命破绽。
换做旁人,要么对着乱麻似的流水束手无策,要么硬着头皮交上来一份漏洞百出的答卷,刚好给他拿捏把柄的由头。
维斯科尼家族的门,可从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哪怕林恩的能力再强,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没见过血的留学生 —— 眼神太亮,脊背太直,说话时带着点不肯折腰的学生气,像只误闯Mafia庄园的幼猫,看着张牙舞爪,实则连爪尖都没磨利。
可此刻,他的目光扫过摊开的账本,指尖悬在纸页上方,没立刻落下去。
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得清清楚楚,控股关系被整理成了简洁的树状图贴在页边,最隐蔽的那笔通过瑞士私人账户中转的军火款,甚至被用极细的铅笔字在空白处标注了三处风险点,连他自己都没留意到的汇率差漏洞,都被圈了出来。
洛伦佐的眉峰极淡地动了一下,心底漫上一丝始料未及的意外。
居然真的做出来了。
不仅做出来了,还做得比他预期的好上太多。
他缓步走过去,皮鞋踩在厚绒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音,最终停在林恩身侧,垂眸看着熟睡的人。
晨光落在青年的发顶,染出一层浅绒似的金边,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尽的青涩,睡着时没了醒着的紧绷与戒备,看着干净得像张白纸。
可洛伦佐心里清楚,能把黑账捋得这么明白的人,绝不可能是张白纸。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处理完港口的火并收尾回庄园,路过走廊时听见里面传出清脆的键盘敲击声,间歇里夹杂着几句极低的中文自语,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不像是在碰能掉脑袋的家族黑账,倒像是在赶学校的期末论文。
有点意思。
洛伦佐的指尖捻了捻拇指上的族戒,冷硬的金属硌着指腹,让他翻涌的心思稍稍沉了沉。
在巴勒莫待了这么多年,他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对着他卑躬屈膝的手下,笑里藏刀的对手,趋炎附势的政客。每个人脸上都戴着厚厚的面具,眼神里要么是恐惧,要么是贪欲,干净得一眼能看透的人早就在这片灰色地带死绝了。
唯独林恩,明明怕他怕得很 —— 第一次见面时,他不过是放冷了语气,这个东方青年的脊背就瞬间绷成了一张弓,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跟他谈条件,说 “我只负责财务梳理,不参与其他业务”。
真是天真得可爱。
洛伦佐在心里轻笑了一声,祖母绿的眸子里却没多少温度。踏进维斯科尼的庄园,沾了家族的账,哪还有什么 “不参与” 的余地?从他拿起第一笔流水的那天起,就已经踩进这潭浑水里了,想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
他顺手把身上的深灰色羊绒披肩解下,动作极轻地盖在林恩肩上。布料落下的瞬间,青年的睫毛颤了颤,却没醒,只是往披肩里缩了缩,呼吸依旧平稳。
洛伦佐俯身,凑近了些,能闻到青年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混着咖啡的苦气,和庄园里常年弥漫的雪茄、皮革与血腥味格格不入。
心底的盘算像藤蔓似的慢慢缠上来,冷静又缜密,带着上位者惯有的掌控欲。
想要学费,想要人脉,想要在异国他乡站稳脚跟的资本,这些他都能给。
维斯科尼家从不亏待有能力的人。
但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等价的代价交换。
知识,头脑,忠诚,还有藏在那副学生皮囊底下,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游走在灰色边界的天分。
他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书桌站定,指尖轻轻敲击手机键盘。
“让厨房准备两份早餐,送去书房。”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橄榄庄园上。
心里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急。
猎物要慢慢逗,才有意思。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沉睡的青年身上,有那么一瞬间眸光竟然是轻软的。
但那份罕见的情绪转瞬即逝,下一秒又转为从容的波澜不惊。
他倒要看看,这副看着干干净净的骨头里,到底藏着多少能耐,又能撑到什么时候,才肯心甘情愿地,站到他这边来。
毕竟,维斯科尼可从不做亏本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