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快帮我切。”
周潋切下第一块放到她面前,问道:“许了什么愿望啊?”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小姑娘警惕地比了个叉,再三申明无论爸爸怎么诱哄都不会说出来。
第二块蛋糕给了青臣,周潋用筷子挑了些奶油,趁周白白不备涂在她鼻头。
周白白茫然:斗鸡眼。
闪光灯照过,周潋心满意足地将萌照存入网盘。周白白这才反应过来,小姑娘长大了要面子,坚决不肯周潋把这种人生丑照存着,扑上去嚷嚷着要周潋删掉。
男人幼稚起来比小孩不遑多让,他吃准周白白的小心思,一个闪身躲到青臣身后,懒洋洋地俯视:“你打我也就算了,打到你的臣臣怎么办?”
他几乎和青臣贴在一块,甚至下巴已经越过肩膀,呼吸近在咫尺。
青臣呼吸一滞,忍住躲开的冲动。
周白白哪里知道大人会这么无赖,顿时傻眼了,试图绕过去,却被青臣拦在怀里。
“白白,我给你准备了生辰礼物,想看吗?”
小猫崽的注意力很好转移,立刻屁颠屁颠跟着青臣进了房间。
出来时,她手腕上多了条链子。红线作链,串了颗深蓝水晶,晶莹剔透,呈现玉石的质感,还有个金色的小铃铛,但一路走来没听见声音。
小猫崽很喜欢,稀罕地摸了又摸。
“这是双生铃。”青臣说,“母铃可以感知子铃的位置,如果子铃持有者遇到危险,母铃会震动。算是提前给你的生辰礼物。”
他伸出手,掌心是另一串更大的手链。
青臣:“你的生辰在两月后,单只的双生铃无法完全发挥作用。我帮你戴上?”
吃过晚饭,周潋钻进书房。从犄角旮旯找到了陈旧的工作汇报模板,拆了根棒棒糖咬着,然后奋力打字。当写到第三点待讨论点时,有人敲了敲门。
“进。”
抬眼,果不其然是青臣。
“希望你是来告诉我想起自己生白白的记忆了。”
周潋一向讨厌文书工作,以前一起行动的队友很多,而且不缺擅长这种繁琐细致工作的人。但这次不行。
工作汇报审核修改,上传到系统后,任何体制内员工都可以浏览学习。多一点经验,面对困境就多一分存活的胜算。
总之,周潋虽然脸色很臭,但依旧耐心认真地尽可能详述。
“再说一次,我不会生孩子。”青臣绕过书桌,走到他身边,“我是来夸你的,青出于蓝。让我想想——上次替你驱散烟味的时候偷师学艺的?”
俯身,“一股血味,难怪不让白白靠近。”
周潋没料到他会突然凑近,下意识后仰,微凉的长发擦过脸颊,瞬间发烫。
“什么叫偷师学艺,你是光明正大用的,我是光明正大学的,你小点声,别让白白知道跟——”
“要是白白知道你受伤了会怎样。”
见周潋不说话,青臣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胸口。触感和热量透过薄薄一层衣料完整传递过来。
周潋见阻隔气味的小招数被看穿,挥挥手打散了这层结界,血腥味顿时弥散开来。
“这是威胁,你卑鄙无耻。”
青臣沿着锁骨中线从上到下摸了一遍,隐约有数了,伤得不重,但也不算轻。他当时站在一旁,看得清楚,周潋分明拥有碾压的力量,却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皱了皱眉:“受伤了还有力气开玩笑。”
“你还耍流氓。我们这个时代男男授受也不亲,你一声不吭就动手,其实我很害怕。”
青臣仔细摸索的手指一顿,刚好停在周潋的腹肌上。这人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线条轮廓很是可观。
他耳根有些热,但本性坦然,于是弯起唇角:“那你脱吧。”
语闭,十分自然地收回手,好整以暇等着周潋脱衣服。
“……?”
“脱了好验伤。”
他等着周潋哑口无言,只是保守矜持的时代养育出的古老生命,低估了现代人的脸皮厚度。
周潋意味深长地扬眉,一副“你确定”地样子,接着不紧不慢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青臣眼皮一跳,转身要走,被周潋一把拽住。男人力气很大,横抱起成年男人都游刃有余,他站起来,青臣挣脱不得,手掌被迫摁住。
衬衫底下是火热滚烫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验吧。”
“周潋你……”
失语的变成青臣,他耳根的热度再一次爆发,从容不迫的正经表情终于变了,微微蹙着眉。周潋猜他想骂他,但漂亮的山神可能从没骂过人,只能被束着手腕任人施为。
“好好验,没摸完不许松手。”
他强硬领着青臣一点点摸过裂口,一寸长,细细窄窄,深入皮下,血早就止住了,有一层粗粝的血痂,刚愈合没多久,血痂脆弱,青臣又放轻了力道。
裂口很多,每条相距五六公分,离心脏越近距离越小,密密麻麻分布在躯体上。
“摸到了吗?”
青臣点了点头,不需要周潋再指引,手指顺着预想的位置摸过去,果然,又是一条。
“把自己当做承受力量的‘器’,可肉体凡胎能容纳的力量有限,周潋,你要学会控制它。”
周潋轻哼一声:“你是它的主人,我是外人,你说得轻巧。”
柔和的力量自胸前一点开始蔓延,从表皮肌理,到血肉骨骼。像春日发芽,微弱、清新、却又势不可挡地催发生机。
皮肤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合拢,直至愈合,而在更深的内脏器官,微不可查的损伤也瞬间消弭。
青臣专注于疗伤,因而没有在意周潋一瞬不瞬的视线。
那张漂亮的脸逐渐褪色,向着病弱的苍白转变。
“啪!”
灵力中断,青臣抬头,撞上一双浓黑的眼睛。
“已经够了。”
男人衣衫半敞,胸前白皙的手腕被轻松握住,浓密的眼睫垂下,专注而平静,不见方才逗弄人的慵懒痞色。
青臣怔了一下,恍惚以为见到了沈潋。
但很快,男人本性毕露,大言不惭道:“还是说,你没摸够?”
青臣:“……早日治病,祝恢复。”
周潋见好就收,只是当着青臣的面慢慢吞吞整理着装,三个扣子愣是扣了一分钟,像是一只得了便宜还要翘尾巴展露尾羽的孔雀。
青臣为了治疗消耗了不少力量,此刻困意上涌,但惦记着正事,倚着书桌强撑精神:“今天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周潋见他摇摇欲坠恨不得下一秒就找周公约会的样子,把青臣拎到椅子上:“你坐着。”
青臣顺水推舟,窝在皮椅里,搭着眼皮,眼看就快要睡了。
周潋捏着他肩膀晃了晃:“别睡,好好听。那个老太婆的黑影,我们称呼为堕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它们从人类恶念中诞生,当恶念达到一定阈值后,它们获得不同寻常的能力,生成类似于思维的呓语,蛊惑操控人类作恶。哪怕我们及时处理,生出堕灵的人类轻则大病,重则直接被夺走生命力。”
“今天那两个能操控风雨雷电的年轻人来自正式组织,能自由利用体内灵力,被称为天赋者。堕灵和天赋者是死敌,一群普通人和一个天赋者,堕灵优先找天赋者。所以你平时别到外面乱晃,灵力那么弱,被堕灵盯上别指望我救你。”
青臣轻叹一声,几分怅惘:“就这么不待见我,竟然舍得见死不救?”
周潋:“……?”
青臣:“我懂了,终究是错付了。”
周潋:“你懂什么了?不是,你最近是不是跟着周白白乱看电视剧了?”
高挑俊美的男人叼着棒棒糖,飞快翻手机上的影视记录。
虽然某些时候非常不正经,总爱找茬且幼稚,但也有不动声色的体贴温柔,为了白白能安心过生日,提前锁住了血腥味不让她发现。
可无论受伤,还是治疗的触碰,从始至终,男人都没有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疼痛是最基本的防御反应之一。
漠视是不正常的。
青臣一眨不眨盯着他,单手撑头,青丝流水般倾泻,他不知道自己眼中含着沉重而轻盈的疼惜,只轻声道:“你总是受伤吗——像今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