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花了一周时间踩点。

撬人轮胎是要讲究运气的。孩子们撬轮胎时要很小心撬到不该惹的人头上，比如黑面具之类的人头上，但科里说黑面具这种Boss也不会屈尊来犯罪巷，要是来也会有两个以上保镖，只要你不傻，你就知道不该在保镖的眼皮底下撬他们老板的轮胎。

在犯罪巷能心大到开车进来，说明这人不差钱，或者这人缺心眼。

撬人轮胎算犯罪吗，杰森想，但那些孩子确实靠撬轮胎谋生，那他们长大了呢？公园街的孩子基本只上到小学，在他们中很多人甚至不会基本的拼写法，像杰森这种能读能写的小孩已经是其中的佼佼者，更别提他居然能看懂一整本圣经（科里为此很震惊）。

“嗯，我看看。”杰森悄悄地蹲守在巷子深处，是的，他最终还是决定在这里等，“那是蝙蝠车吗？”

他很小心地不发出声音，他瞪大的蓝眼睛暴露了主人的兴奋，蝙蝠车，还是没人的蝙蝠车!他在这蹲了半小时了，蝙蝠侠连个影都没有。他反手掏出撬棍，难掩兴奋地摸了摸手底下触感极好的轮胎，好货啊，好货，不愧是韦恩……嗯？他怎么下意识觉得蝙蝠侠居然是韦恩，奇怪，肯定是因为克拉克天天念叨着超人超人的，这小子绝对超爱大都会。杰森把脑海里换七八糟的想法抛掷脑外，开始哼哧哼哧撬轮胎。

第一个花了他十分钟不到，第二个更快了。他本来只想撬一个让科里大吃一惊，现在杰森看着剩下两个心里痒痒的，一不做二不休，他打算干脆全撬了，在他埋头努力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停留在他背后。

“你知道那是蝙蝠车吧？”

“废话，”杰森埋头苦干，“不是蝙蝠车我瞧都不瞧一眼……”

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

杰森后知后觉地攥紧撬棍，转头看见传说中的蝙蝠侠正毫无形象地大笑出声，明月在他身后高悬，杰森一时有点目眩，蝙蝠侠的身影高大而威严，露出的下巴上居然一点胡渣都没有，蝙蝠侠笑够了，披风被风吹起。

“你知道这是犯罪巷吧？”

杰森说出口就感到后悔了。他想如果这大蝙蝠敢上前他就用撬棍狠狠地打他，而蝙蝠侠只是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他。

“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饿吗？”

太玄幻了。

杰森坐在蝙蝠车盖上大口吃着蝙蝠汉堡，蝙蝠侠本人坐在他旁边吃同一款汉堡，顺便给杰森递一包薯条。

“你叫什么？怎么一个人在街上？你的父母呢？”

“皮特。他们都离开了。”

蝙蝠侠看着杰森大嚼芝士汉堡，轻柔地问。

“你给别人工作吗？”

“也没有啦。”杰森很久没吃这种快餐了，天天跟着科里吃塔克，这时候还是别提科里了，“我为我自己工作。”

“那你有住的地方吗？”

蝙蝠侠的声音诡异地温和，用一种看流浪小猫咪的眼神看杰森。

“我有住的地方。”杰森忍住嗦手指的冲动，小小地打了个饱嗝，中午不该吃那么多玉米饼的。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布鲁斯，”蝙蝠侠说，“你应该知道的，他是个富翁，他的大儿子刚离开他，他很乐意给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提供一个家……”

杰森奇怪地看蝙蝠侠。

“你又不是布鲁斯，为什么笃定他会很乐意。”

蝙蝠侠顿了顿。杰森把红卫衣兜帽往脑袋上一戴，细细的腿盘着，整个小孩缩进红卫衣里，脸上还有撬轮胎时弄上的污渍。好小一只，布鲁斯哽咽了，好可爱，好想养，迪克8岁都没这么小，他一定独自流浪了很久，受了好多苦。但他又不能只说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出于基本的责任心，他只好换个话题。

“我不能看一个孩子在街上流浪而无所事事 。”

“流浪的孩子多着呢。”

杰森反驳。

蝙蝠侠好像自己说服了自己。

“我能把你送到古恩太太的学校，就在这不远处。”

杰森的脸色冷下来，他一下跳到地板上，怒视着蝙蝠侠，他们之间轻松的氛围一扫而空，“我想我得走了，蝙蝠侠。”

“什么……？”

蝙蝠侠措不及防，他自认没说错什么，但杰森开始敌视他。

“如果你要把每个你遇到的流浪孩子都送到古恩太太的学校，那你就是最大的罪犯推手。我在犯罪巷生活，我还偷你轮胎，但这不代表着我想成为一个罪犯。”

蝙蝠侠张开手掌，“据我所知，古恩太太一直致力于让少年犯改正顺便还提供免费的教育。”

“你认真的吗？”杰森耸耸鼻子，把手放在胸前，“古恩太太就是最大的罪犯。每个进去的孩子都会变成罪犯，她训练他们，教导他们……但我不想!我不会是罪犯、不会成为谁的马仔、不会成为毒虫，我发誓过我要上大学。我的父亲为了让我离开犯罪巷永远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