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杰森爬起来。
他哭湿了枕头,起来时觉得自己喉咙生疼,今天是周一,他应该去上学。他看了一眼闹钟,正好七点整。圣经摆放在桌子上,杰森捂住脑袋,看也不看,走到卫生间,镜子里的男孩双眼红肿,面色苍白,他昨晚饿得睡不着,唯一的食物是10小时前吃的吐司。
凯瑟琳今天也没叫他。
他洗了把脸,好不容易让自己看上去好了点,穿了那件红卫衣,他推开凯瑟琳的门,床上的凯瑟琳显得很奇怪,不盖被子地躺在那,他往前走,看见那垂下来的手心里是白色的“药”粉。杰森莫名有点心慌。
“妈妈,我要去上学了。”
凯瑟琳不理他。
杰森于是继续往床边走,看见女人背对着他,他伸手摸上女人的手臂,冰凉,他颤抖着,又俯身抓住女人的肩膀,入手的感觉僵硬,女人被他一摇晃,脑袋面对杰森,她的神情奇异地快乐,嘴唇是接近黑色的紫色。
“妈妈……”
杰森害怕了。
“求求你……别这样对我……”
女人的脸色苍白冰冷,身体一动不动,杰森第一次直面死亡,温热的眼泪滴落在女人紧闭的眼皮上。
“求求你了……药不管用吗?请别丢下我……”
他无措地跪在她旁边,意识到他的母亲也永远离他而去了。
杰森没有给人办葬礼的经验。
给凯瑟琳买棺材和墓地几乎耗尽了昨天男人给他的一沓钱,他搬不动凯瑟琳,于是他只好请求他楼下的邻居帮他,他的女儿是杰森的同学。
她是个黑人,带牙箍和眼镜,叫西蒙。放学回来看见杰森在自己家客厅被吓了一跳。知道事情后,小心翼翼地劝他节哀。
“你今天没去学校。”她推推眼镜,“你还来上学吗?”
“不。”
杰森说。悄悄从单肩包里拿出张票来,塞桌子上的杯子下面。西蒙的爸爸劝他暂时住在他们家,杰森拒绝了。
“我会办退学的。西蒙,再见。”
西蒙看着男孩带着单肩包离开了,自此以后她就再也没在学校看见过他。
街上也没有。
被念叨的杰森在街上流浪。
他没在街头上流浪过,他们的房子是租来的,房东不愿意放任一个8岁的男孩独自住在他的房子里,他坚持让杰森进入寄养系统,这样他就可以把房子租给下一个家庭了。
杰森不想被一个陌生人领养,谁知道寄养系统会把他送到哪里去,在他还上学的时候,他的同学艾米曾吐槽过美国的寄养系统,她和他的哥哥差点被分开,第一个寄养家庭是犹太天主教的传统家庭,养父母要求她哥哥去割□□,然后把她送进寄宿学校,她的哥哥愤怒地打了养父,差点被养父打断腿;现在的家庭是哥谭的中产家庭,为了补助来领养孩子,不怎么管他们俩,比之前好多了。
她装作无所谓地说:“寄养家庭会为了钱虐待孩子……如果反抗,会被认定为坏孩子,那你就彻底逃不掉了。”
杰森不得不开始流浪。
他辍学了。
嗯,流浪的前提是辍学。
杰森还是想上学的,但他的父母死了,孤儿要上学的话需要一个监护人,总而言之,杰森带着他的单肩包,里面有一本圣经、一支笔、几张票子。
谢天谢地,杰森现在还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克拉克·肯特。
“哥们,你觉得我现在能找工作吗?——J·T”
杰森窝在他自己搭建的捡漏的窝里,这个窝是由大块的纸板和很多旧报纸组成的,他第一次做这个,但还不错。他选择了犯罪巷的流莺街深处的巷子里作为暂时的庇护所,□□不太会在这里真枪实战地火拼。
说来奇妙,威利斯耗尽半生从犯罪巷里搬出来,在他死后不久,他的儿子就重新回到了这里。
[……说实话,我觉得这些事发生得太快了,对你而言,这一切太糟糕了,杰森。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好,但领养家庭没那么狗屎,说不定领养你的会是好人呢?我的养父母就对我很好,真的,你需要一个成人在你旁边。]
杰森吸了吸鼻子。
[我会找到你的。等我高中毕业我就来找你,你还有钱吗?我可以给你寄点钱。]
“不,别给我钱。我能活下来的,和我爸一样。他也是在这里长大的。——J·T”
[你的爸爸很爱你。我可以抄点东西,比如数学,文学之类的,你想看吗?或者你可以帮我写作业,如果你愿意的话。]
“作业你还是留着自己写吧。——J·T”
“来巷子里吧。今天有大客户来,里面没位子了。”
一个声音从远及近,伴随着两人的脚步声。杰森把自己往纸板构成的三角形里缩了缩,通常他只需要熬十几分钟,他们就会离开了,可今天不太一样,那女人很配合,淅淅索索开始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