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为什么你裤子上有血。”
男人问道。
“有什么为什么,前面不行,你来后边呗。”
女人无所谓地说。
“不,我接受不了, ”男人反驳,可能女人给他翻了个白眼,“你走吧。但我不给你钱。”
“呸。”
女人啐他一口,杰森听得很清楚,一会儿女人就穿好衣服离开了,男人留在原地。杰森尽量不发出声音,男人点起根烟开始云吞雾里,该死的,抽烟不能出去抽嘛!杰森暗自翻白眼,他觉得这人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耳熟,不过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喂,陶德家的崽子。”杰森本来有点摇摇欲睡,男人一句话给他干清醒了。
他在叫我吗?
杰森不可置信地探出头,看见男人逗猫似地弯下腰。
“咋,不认识我了?”
是那个上门送信的人。他换了件皮夹克,头上戴贝雷帽。
“是你!”
杰森瞪他,“你给的药害死了我妈妈。”
“这什么话!没药你妈妈也会死,那可是我难得的好心。啧,我听说你消失了。臭小子,挺会躲。”男人吐出一口烟,身上有种廉价香水味,和烟味混合在一道,很不好闻,“你要一辈子住那吗?”
“你要什么。”
杰森很警惕地把单肩包往报纸里推了推,手上拿着圣经,很厚一本,砸人绝对很痛。
男人抓抓脑袋,他长得普通,棕发棕眼,没啥记忆点,看上去憨厚老实 “我叫科里,经营着一家轮胎店,孩子们会来我店里学技术。你会撬轮胎吗?”
科里自称曾经和威利斯是同事。
杰森怀疑科里暗恋威利斯。因为科里对他有点太好了。
平心而论,他人还不错。他带杰森来到了他口中的“轮胎店”,在靠西区的一个小门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全是撬棍、轮胎还有些零件之类的,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他给杰森留了张折叠床,在晚上时睡店角落,营业时叠起来。
杰森学东西很快,几乎在科里讲过一遍,他就学会了怎么撬轮胎,接着是怎么偷车,他像海绵一样吸收着这些实用的知识,学门手艺活在东区总能有口饭吃。
而且杰森识字,还能不出任何拼写语法错误地写字,科里更高兴了,他带杰森回店的初衷不太好,但现在杰森还能帮他记账,简直一孩多用,不要太能干!
杰森每天都在圣经上写写画画这事无伤大雅,科里不是信徒,但总归有点心里安慰。
“杰森,有没有想过去当神父?”
科里某天在拧螺丝,杰森窝在那张小床上在读圣经,在科里记忆里,杰森天天都要读,很认真地读,他有时好奇地看杰森到底在看什么,但他不怎么识字,只能看见满页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撩起袖子擦擦汗。
“为什么这么问?”
杰森抬起眼,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克拉克在写一个双关语,很笨拙的笑话,但确实很搞笑。而且他说他们学校换了一个新玻璃门,擦得干净过头了,他以为那是空气,结果那是食堂的玻璃门,他给自己撞了个大包,一天都没消下去。
“我从没见过有人看圣经时还笑得出来。”他说,“凭我现在的财力来看,我死时是请不起神父的。但杰森你不一样,哪个教堂不想要这样虔诚的小孩?等你以后成了神父记得给可怜的老科里收尸。对了,你要没事的话,明天记得去教堂领一下救济粮,我听说韦恩要办慈善晚会——每次BW办晚会,就说明有免费的晚饭了。”
“当然啦,我怎么会忘了这事呢!老科里。”杰森快活地说,“要我给你递螺丝吗?”
“谢天谢地,太贴心了,Príncipe(小王子)。”
科里很油腻地说了句带口音的西班牙语,“你爸在和我们聊天时总会提到你,说他的儿子是哥谭王子之类的胡话。”
杰森的手顿了顿。
科里絮絮叨叨地继续说些有关热狗、汽车、死去的母亲带他偷渡到美国的故事,他说自己是拉美裔,杰森没看出来,偶尔会冒西班牙语粗口。
在杰森在这里的头一个月,就有几个不同的小孩来找过科里,都是来送轮胎的,有时科里不在,杰森就独自给他们钱,一个轮胎的钱够他们生活一周,科里后来跟他讲“这些孩子都是我教的孩子,也只有我收轮胎给他们公正的价钱。”
这样说的科里在教了杰森两个月后,终于松口让杰森自己去实践。
科里没想到一件事——
杰森会因为他一时的松口彻底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