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杰森依旧垂着脑袋,神情低落,阿曼达内心涌出一种难得的柔和情感来,她没注意到的是,那双原本布满迷雾的蓝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旧日的透亮。
背后的人原来是市长。
杰森挑眉,眼珠子转了转。
看来哥谭得换个市长了……前提是布鲁斯现在能顺藤摸瓜查到市长。
“韦恩先生,我们已经准备完全了。”
胖胖的光头律师擦了擦脸上的汗,又扶了扶眼睛,布鲁斯只看了他一眼。
“我们能打赢这场官司的概率是多少?”
律师又开始流汗了,他支支吾吾地说:
“按照儿童保护法规定,如若监护人对被监护人在实际上存在虐待行为,当地政府以及儿童保护中心有权介入……”
“停。”
布鲁斯的蓝眼睛锐利地扫了他一眼,律师立刻嘘声,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别说废话,”他抢过律师手上的资料看了一遍,不满地皱起眉,“这真是……”他长叹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
他低头看了眼脚底下的白色地板,感觉内心翻涌着酸涩,他很有钱,正如他对自己的律师们所说的那样,他拥有和控制的钱比随便一千人在漫长的一生中正常花费的还要多,不管是所有的钱财、每一个明代花瓶、包括任何一辆名车——
这些对他而言都毫无意义,就算这一切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殆尽也不会让他掉一滴眼泪,可是在那个女人上门后的整整一个小时内,他没能控制住眼泪*,老天,钱是个好东西,但它不是真实的。
他现在仍然能听到那天下午他是怎么对满屋子的律师说的:
“此时此刻只有杰森是真实的,我想要这个男孩回来,并且我不接受任何失败……我能支付的每一分钱都会投入到这份官司里去,但是手段必须是干净的,诚实的,并且按照法律进行*。”
OK,布鲁斯,你可以的,你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八岁小孩了。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踏上台阶。律师在一旁陪笑,被他瞪了一眼后就快一步跑进去。
这时一道陌生的女声喊住了他。
“嘿!想必你就是布鲁斯·韦恩了吧?”
他转头看见一个穿黑衣的女人冲他微笑。夜曲苍白的脸隐藏在宽大帽檐下,她的笑容让布鲁斯感到不太舒服,他很少会这么厌恶一个全然陌生的女性,不过此刻这女人脸上的笑意在他眼里全然是明晃晃的挑衅和嘲笑。
“哦,想必你就是娜塔莉娅·奈特了。”
布鲁斯冷淡地看她,换来一声轻笑。
“我得告诉你,”他低头说,“不管你打什么主意,都不会得逞的。我会动用一切资源带回杰森。”
“你的资源不如用来给杰森和他的新母亲提供福利——包括一个父亲角色。我们应该结婚。”
她讽刺地嘲弄他,耳坠在阳光下反射出璀璨的光,随着她刻意接近布鲁斯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香味,很淡。
“别做梦,罪犯小姐。还是说你偷来的珠宝引发了你的幻想症?”
“得了吧,”夜曲的眼睛里出现势在必得的傲慢光芒,“韦恩不是任何事情的通行证。”
韦恩不是,难道那个蠢货威尔市长是吗?布鲁斯已经查到了是那个混蛋搞鬼,但现在这不重要。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快一周没见到杰森了,杰森怎么样了?
杰森头发被上了油,很滑稽地把卷头发梳直了,整个人拘谨地被锁在那件不合身的西装里。
他在证人席上不停地四处看,和布鲁斯对上眼的一瞬间,布鲁斯能看见那双蓝眼睛里爆发出一阵喜悦,让他的心一下变得柔软起来。
夜曲手里卷着头发,把帽子拿下后,那头长长的黑发柔顺而富有光泽,她挑衅地看了布鲁斯一眼,甩了头发。
布鲁斯皱眉,旁听席上大多是些陌生的检察官或者记者,还有些想看韦恩笑话的群众,他环视一圈,居然看见了芭芭拉,那女孩带了顶鸭舌帽,披在肩膀上的红色头发以及抬头不经意间看向他的脸暴露了她,她和一个同样带鸭舌帽的青年坐得很近……等等,那是迪克吗?
法官在上方落锤。
“——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