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是被人戳醒的。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铺天盖地的土石，他慢慢睁开眼，身上沉重得像被灌了铅。并不柔和的白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不顾额头上传来的一整疼痛，他猛然直起腰，带起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你醒啦，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女孩子啦！”

“什么？”

“开玩笑的，看你脑子有没有昏头。”

杰森收回戳他的手，盘脚坐在地板上，迪克看着还是很懵，他使劲摆动手臂，半晌才确认自己被绑架了。

“你还好吗？”杰森看着四处张望，面露迷茫的迪克，开口问，“……你没脑震荡吧？”

“什么？当然没有，只是屁股凉凉的。”

迪克摸摸额头，他这时看见杰森一只手里还拿着一只铅笔，膝盖上还摊着那本熟悉的圣经，不由语气古怪，“额，你在这里有看见杰里科和瑞雯吗？话说，他们怎么这样好心，还把那本圣经带来了。”

“杰里科的功劳。”

杰森说，他这几天都没和人正儿八经地聊过天，指的是那种言语上一来一往的那种聊天，这下咋一听迪克的声音心里居然有点感动，虽然不知道杰里科是怎么说服蜂巢的人让夜翼和罗宾一个牢房的，但他心里确实挺高兴的。

“杰里科?”迪克疑惑。

“老兄，我还以为你是从蜂巢手里把他抢出来的呢。”

“等等，你的意思是杰里科是蜂巢的人?”迪克是被这条消息砸晕了，他缓了下，之前的一些不对劲自动闭环了，不过他心底还是不愿相信这一事实，嘴上不由喃喃道:“这没道理啊，杰里科怎么会和丧钟站一块?他恨死那人了。”

杰森耸肩，手臂前伸，摸来一个小巧的录音机晃了晃，又在迪克不明所以的眼神下抖了抖身上柔软舒适的袍子，最后让迪克摸了摸自己大腿下面毛茸茸的毯子。

“这些都是杰里科拿来的，他说他是我们这边的。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事。”

“不。”迪克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掺杂着微妙的心虚。杰森注意到了这点，联想起前面夜翼话里的丧钟，心下猜到了八分杰里科的身份。

“杰里科是丧钟的儿子?”

“你怎么知道。”

迪克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猜的。”杰森平静地说，“所以他是双面间谍?”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把脸埋进袍子里，防止被屋外的人看见嘴型。“……我懂了，他自认的是吧。”

“我不知道。”迪克摇摇头，脸上一片挫败之色。“土石女攻击了我，肯定是丧钟联合蜂巢洗脑了她，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我就说她不像好人。”

杰森吐槽，慢慢躺倒在毯子上，迪克有点想反驳，最终没开口。杰森撇了撇嘴，“老兄，我实话实说，队伍一共六人，把你我踢出去就剩四人，这四人里有两人背叛这个队伍，你居然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了。”

“他们不是叛徒。”

迪克也躺下了，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搁了下，杰森没好气地打了他一下，从他屁股下面抢救出了那本精装圣经。

“……好无聊啊，小翅膀。你读圣经给我听呗。”

“滚。”

这毯子不够大。迪克只好和杰森贴得紧紧的，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杰森把头枕在迪克的手臂上，迪克轻轻地说，“我来之前和蝙蝠侠打过电话，他会来救我们的。”迪克看着比布鲁斯要瘦点，不过手臂和他一样结实，杰森躺得挺舒服的，半晌竟睡着了。

“X'HAL*，夜翼、瑞雯、杰里科，还有罗宾……你们在哪？”

星火在心里默念着几人的名字，飞起的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一道红色残影，冷冽的风并没有安抚她躁动的心灵，她飞得和云彩比肩，城市在下方变成一道道小点，她已经巡视了纽约一圈，一无所获。其他人决定在地面上搜刮，夜翼被抓的事对他们所有人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昨晚一身泥泞，狼狈不堪回来的泰拉脸色前所未有地苍白，一进门便大声说，夜翼被抓走了！

夜翼被蜂巢的人抓走了。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星火闭了闭眼，感受到犀利的风刮过自己的脸颊，她曾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这么无助的时候了。

再睁开眼时，她停在了云彩上方，这里是一望无际的白色云朵，头上的蓝天仿佛一触即破。星火知道，再向上飞，她就会飞出地球，这颗美丽的蔚蓝色地球，她走投无路找到的第二故乡。温柔的风吹拂过她的脸，就像地球在抚摸这个异国的公主一样。

地球如此慷慨，对所有沦落到这里的外星人都是如此。

这时一阵熟悉得吓人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你好啊，妹妹。”（塔马兰语）

星火瞪大眼睛，回头看见一个人飘在那。和记忆里的没有太大差别，黑色的长卷发，永远犀利的黑眼睛，两人长得如此相像，以至于你只能通过服饰和发色来区分两人。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星火捂住嘴，眼睛几乎瞬间湿润了，黑火笑脸盈盈，穿着一件塔马兰作战服，和自己的款式不太一样，不过星火惊喜若狂，选择性忽略了一些违和感。她往前飞去，一下抱住了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