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不是变态。

至少之前不是的。——克拉克躺在床上捂脸，满眼不可置信，他咽了口口水，觉得可能是自己出现幻觉了，至于为什么，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他纠结了一下，还是用手肘撑起身，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慢慢撩开自己旁边的被子，露出一点乌黑的头发。嗯，没问题，紧接着露出一只小小的耳朵，可能是觉得有点烦，还躺着的人蛄蛹了下，翻过身正对着克拉克。克拉克一下子嘘声了，看见了一张在熟悉不过的小脸，乌黑的头发，双眼皮，翘鼻子，脸却嫩嫩的，克拉克捂嘴——我去，我真不是变态，可是好可爱。

心里哀嚎一声后，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总而言之，不知怎么，原本和他躺在一张床上的杰森，那个23岁、胸肌超大的杰森·陶德，在过了一夜后，今天早上变成了这个看着最多8岁的样子。

克拉克是见过罗宾杰森的，也知道杰森在八岁长什么样，他一眼就看出这是八岁的杰森。问题是怎么做到的，在一个氪星人床上把人掉包了，属于他的杰森去哪了？

这时小小的杰森皱了皱鼻子，克拉克立马屏气凝神，杰森张开嘴嘟囔出几个单词。凭着超级听力，克拉克听清了，妈妈，再睡会儿……接着他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妈妈?……”

我可不是你的妈妈。克拉克很想捂脸，不过他意识了些奇怪的地方，杰森是会做噩梦，通常是尖叫，从没这样说些单词之类的。

不等他想怎么和杰森说，杰森先一步睁开眼，他楞了下，尖叫一声，忙不迭掀开被子要往床下面跑。

“F**k，变态！啊！离我远点，死变态！你怎么把我从家里弄出来的?……”

最坏的情况。

克拉克第一时刻用手捞住小孩的腰，很细，肚子上面软软的，一只手便把小孩抱进自己怀里。

杰森在他怀里又踹又咬，在他腿上扑腾，克拉克先是轻声细语哄他，结果杰森半点不搭理他，只一味骂他，后来升级为咬他的胳膊，他只好放软自己的皮肤防止小孩一口崩掉乳牙。过了一会儿，杰森实在是闹累了，热乎的身体缩在克拉克的腿上，腿上一点肉都没有，结结实实的骨头磕在克拉克大腿上。

“闹够了？”克拉克根本不敢用力，生怕把怀里小孩的骨骼给捏碎了，“我要是坏人早把你吃了。”

杰森瞪他。

八岁的杰森，脸上因为挣扎而产生了红晕，很可爱，但眼神陌生而戒备，这种陌生的眼神还是让克拉克很不舒服。

“你是谁?”

杰森实在挣不开克拉克的臂弯，干脆全身靠在他怀里，像一片羽毛那般轻，几乎没有重量。克拉克垂下眼，杰森似乎很紧张，睫毛轻颤着，蓝眼睛里倒影出一个倒立的小克拉克。

“克拉克·肯特，我知道你是谁，杰森。”克拉克把杰森打横抱起来，让杰森坐在自己的一只手臂上。凭心而论，克拉克是个身材不是很夸张的年轻人，肌肉线条内敛而漂亮，杰森太瘦了，脸羞红，用两条细细的胳膊揽着克拉克的脖子。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杰森小声问。

“因为我认识长大后的你哦。”

“这是未来?那以后我们会睡在一张床上?”

“嗯哼。”

“你是C·K?那个在圣经上和我聊天的人?”

半晌小孩问，克拉克一愣，心情由阴转晴，这就是自己杰森的八岁版。几乎一下心花怒放，越看小孩越稀罕，本来打算把小孩放地下的手重新托起来。

本来还以为是多元宇宙的其他小杰呢，没想到还是自己家的。

走到厕所后，克拉克用一只手把一红一绿的牙刷杯倒上水，又把其中一个杯子里的牙递给杰森让他自己挤牙膏，于是镜子里就出现了一个年轻人托着一个小孩的屁股，两人的脸在同一水平线上。

杰森刷牙，含糊地说放下我，克拉克假装没听见，刷完牙后单手收拾了两人的水杯，这时杰森注意到红色的杯子上是一个红色蝙蝠，绿色的那个上是一个超人的S型图案。

“你还是超人粉丝?”

“差不多吧。我总梦想我能和真正的超人并肩作战，算成功了。”

什么叫算成功了，中二狂。杰森默默吐槽，克拉克把他放在了餐桌旁边，只一秒拿来一双拖鞋，杰森甚至没看清他是从哪里拿来的。

“把拖鞋穿上。我去做早餐。”

“嗯，行吧。”

杰森把脚伸进拖鞋里，两条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他趁克拉克走进厨房的功夫四处环绕一圈，客厅空间很大，装修得很高级，外面的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看来未来的杰森和克拉克一定蛮有钱的。这里还是哥谭吗?为什么以后自己会和克拉克同居呢？

看了一圈，杰森心里有越来越多的疑问，他对未来的畅想最多就是带着父母换个大房子，可能会和心仪的对象一起住一起……等等，克拉克是不是和未来的他睡一张床上?

这时克拉克端着两盘东西放在桌上，接着坐在杰森旁边。如果杰森没把注意力放在头脑风暴上的话，估计能注意克拉克做饭的时间太快了。

“额，尝尝看。我从冰箱里找出了些鹰嘴豆和芝士片。”克拉克挠挠脸，“可能有些简陋。”

杰森抽抽鼻子，蛮香的，便浅浅吃上一口，余光看见克拉克已经大嚼特嚼。早上起来时被陌生的环境吓了一跳，现在才细细观察这个和圣经上同自己聊天的未来版本的年轻人（有点绕口），凭心而论，他很年轻，看着最多二十来岁，黑发蓝眼，面容俊丽，总让杰森有种熟悉感，硬要说的话，就是有点像超人。

“所以，我们未来是情侣吗？”

克拉克差点被一口面包呛住。得益于氪星人的超人体质，他面不改色，看向突然口出狂言的杰森，杰森眼睛睁得大大的，明亮的蓝眼睛盯着克拉克，双手捏着面包。无辜又可爱。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老天，我不是ltp。

“因为原本我们在一张床上吧。我爸和我妈才睡一张床上。”

“我们还没结婚呢。”克拉克是已经经历过很多的至尊小超人了，但没人告诉他该怎么面对缩小版的自己对象。他干巴巴地说，“上帝，我感觉现在看着你我有种负罪感。我爱你，Jay，当然了，还有未来的你。我们相爱才睡在一起的。”

“哦。”杰森目移，“你蛮酷的。”

“Thank you?”克拉克说，“没错，我超酷的。所以，我能得到你的心。以后的你。”

“咳咳。”杰森假咳，他还是个小孩呢。

克拉克递来一杯之前肯定不在桌子上的水。

“你是魔术师吗？”

杰森喝一口。

“不，我是超人。”

“那我是罗宾汉。”

克拉克把盘子放进洗碗机里，杰森坐在长沙发上，电视上还播放着哥谭新闻，蝙蝠侠和罗宾再次拯救了哥谭之类的，杰森手上拿着遥控器，摁一下换了一个频，上面一个顶着大光头的卢瑟站在演讲台上，说些人类要自己拯救自己的话，什么不能一味依赖外星人啦。

克拉克一屁股坐到杰森旁边，很自然地搂住杰森的肩膀。

“看什么呢？这光头老生常谈了，看别的。”

杰森又摁一下。

《功夫panda》。

克拉克被逗乐了，“对，就这个吧。美国小孩都爱看这个。”

“你好幼稚哦。我都不看这个。”

“哪有。”克拉克激情反驳，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盆洗好的草莓，往杰森嘴里塞了一个。这草莓像变异了，又甜又大，杰森吃美了，靠在克拉克胸肌上边吃边看电影，还要听克拉克不时说话。

克拉克笑起来时胸腔会震动，能听见他的心跳。杰森想，自己未来居然会交这种带着孩子气的男朋友。

“要是你来选片子的话，绝对会看《傲慢与偏见》的。”

一片完毕，克拉克总结。

“要不要去游乐园玩，我有券。最新开的超英游乐园。”

杰森当然不知道这个。克拉克揉揉杰森脑袋，“去换件衣服。嗯，等等，我先去找一下。”说着克拉克去卧室里转了一圈，出来时拿出了套超人标的卫衣和短裤，杰森比划了一下，居然尺寸刚好。

克拉克本人则穿一件衬衫，下身牛仔裤，很青春男大的一套。

“我们有孩子吗。”

克拉克正往自己脸上戴眼镜，闻言登时瞪大眼睛。

“What??”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有小孩的衣服?”

“不不，”克拉克绞尽脑汁，“额，我们弟弟来住时留下的。”

“弟弟，凯瑟琳又怀孕了？”

克拉克哽住了。

“不，我……弟弟吧。”对不起了，乔，一时不知道叫你什么。

杰森再次口出狂言，虽然不是很理解自己父母这么大年纪还有闲心乱搞，但把卫衣套上后，又坐沙发上脱自己睡裤，克拉克很难把眼神从那双细白的腿移开，感谢眼镜，直到长度比罗宾裤长半截的短裤被穿上后，杰森站到他面前。

“我想你弟弟恰好还有双合我脚的鞋。”

“当然。”没有啦。

克拉克飞快扫一眼杰森的脚，用超级速度拿来一双合适的运动鞋。没忘记在柜台上留下了对应的费用，至于尺码，氪星人的眼睛就是尺。

杰森双手抱胸。

“OK，我信你真是超人了。”

半晌，“那我是罗宾汉吗？”

“你觉得呢。”

杰森不愿意在外面被克拉克抱，退而求其次，克拉克便牵他手，一出门杰森便被外面的大晴天惊讶到了，远处高楼大厦耸立，两人住在一个巷子的公寓内，走了一段路后，杰森越看越觉得熟悉。

“犯罪巷?”

克拉克微笑，“是啊，是不是变化很大。”

何止，不熟悉的人一看这里估计会以为这里是什么商业区了，就像久远杂志里宣传的新西泽的明珠哥谭那样繁华。不管是谁做的，杰森觉得他就是超人。

言语间，克拉克带他来到了一辆造型酷炸了的红色摩托车前，这车比杰森人都高，第一看看见的瞬间杰森就被迷住了。

“哇哦，她很漂亮。”杰森上手摸了下，眼睛亮晶晶的。“你的?”

“你的。”

克拉克摸摸鼻子，杰森平时会带他兜风，久而久之克拉克也会骑摩托了。杰森爱不释手，又爱惜地默默擦得油光锃亮的轮胎。

“她叫安洁莉娜。”

“安洁莉娜，好名字。我们能开这车去吗？”

克拉克掏出钥匙，露出邪魅一笑，“当当。记得带头盔，Jay。”

——风声，红绿灯，喇叭声，杰森扒住克拉克的腰，摸到前面小腹上硬硬的。透过头盔，街边的一切往后退，一个红灯时，旁边车探出一个脑袋骂后面追尾的车主是臭外地的，你大都会来的吧！后车车主不甘示弱，摇下车窗往前车竖中指，一场哥谭本土骂战开始了。不过这跟杰森没关系了，因为游乐园就在前面八百米的地方。

“你喜欢吗？”

克拉克帮杰森把头盔拿下来，小孩的头发乱成了鸡窝，脸却雀跃得红红的，蓝眼睛亮亮的。

“嗯，我爱死了。”

“那就好。”

克拉克微笑，拉起杰森的手。肉眼可见，杰森也不怎么别扭了，脸上的雀斑浅浅的，笑起来时特别可爱。而且阳光特别好，晒得克拉克很舒服。

“买个遮阳帽。儿童款的。”克拉克从兜里掏出卡，入门先买了一个遮阳帽戴杰森头上。杰森忙着左顾右盼，头上多了点重量下意识拿下来看标价，10美元！贵死人了。但克拉克一点不在意，好像花得不是自己的钱一样。

“要不要玩过山车。”

克拉克磨拳擦掌，杰森被游乐园的热闹气氛感染了，点点头。

过山车的车身上印着正义联盟的英雄标志，售票员是穿着清凉的女英雄，扎着不同颜色的双马尾，冲每个来往的游客微笑。杰森不认识她，但她身上的配色让杰森想起了小丑，让人有点不舒服。

“嗨，这里是哈莉·奎因——欢迎乘坐超英过山车！享受像人生一样起起落落的过山车吧！”

杰森坐到过山车后一切顾虑都烟消雾散了，克拉克很有兴致，准确来说，很镇定，在爬坡时拿出手机让杰森说cheers，在一阵尖笑声中过山车从顶点极速下降，杰森能看见克拉克手里还稳稳地抓着手机。太坏了！但杰森还是很放肆地大声尖叫，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来游乐园玩，他从没想象过，游乐园是这么地——

好玩！

蝙蝠侠跳楼机?玩！

绿箭侠同款射气球?玩！

海王水上乐园?玩！

……

一个下午下来，克拉克带着杰森玩得那叫一个畅快，顺带一提，杰森在打气球时十五个子弹打中了十个，赢得了一个巨型蝙蝠侠玩偶，有半个杰森那样高。杰森一只手抱玩偶，一只手接过克拉克递来的三色甜筒，克拉克吃四个球的。杰森舔一口甜筒，冲克拉克笑，克拉克眨眨眼，弯腰咬了口杰森的冰淇淋球。

“嘿！”

杰森没来得及生气，克拉克就弯腰把杰森抱到手臂上，这会儿哥谭的阳光已经褪去了，天空变成一种深紫色，像茄子的颜色。

“喏，给你吃我的。”克拉克把自己的冰淇淋递到杰森嘴边，杰森哼一声，勉为其难舔了口，开心果味的。

克拉克见杰森吃了，才轻轻地问，“饿不饿?”

“还好。”杰森玩得蛮尽兴的，只是小孩的精力到底比不过大人，他打了个哈欠，嘴上还嘴硬，“我还能再玩一小时。”

“得了吧。”克拉克两三口便把自己的冰淇淋吃完了，目光放在杰森手里已经流糖水的那个上。杰森低头，看见冰淇淋已经化了，流到自己手上，幸亏没流到蝙蝠侠玩偶上。杰森把蝙蝠侠拿远了些，“额，有垃圾桶吗？”不等杰森去找垃圾桶，看出杰森已经不太想吃的克拉克已经顺势把杰森手上的甜筒塞嘴里了。顺便从兜里拿出张纸帮杰森擦手。

手还是黏糊糊的。

最终解决方案是两人就近寻找一家餐厅，让杰森到厕所去洗手。

餐厅人声沸腾，服务员全都打扮成超级英雄或超级反派的样子，还有些客人会cosplay自己喜欢的角色，还有一桌全员cos少年泰坦的。

里面的超级小子穿着不透气的皮衣，吊儿郎当地和旁边的罗宾勾肩搭背，不时把全桌人逗得哈哈直笑。因为所有人看上去非常自然，而且都长得很不错，有不少人都拿出手机对他们拍照。超级小子丝毫不吝啬，看到有人拍照还会主动把墨镜下移，露出一个wink。

“欢迎光临！”

随着风铃的响声，店里的喧嚣照旧，克拉克把杰森放下，对上前询问的逐星女说两人，顺便问有洗手间吗。

“当然，直走右拐的左手边。”

“谢谢姐姐。”杰森甜甜地说，照逐星女店员指的方向走去。

克拉克先行寻找位置，好巧不巧，店里几乎坐满了，唯二剩下位置的似乎就只有那全桌cos少年泰坦的那一长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