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一下，”服务员上前饱含歉意地询问，“能接受拼桌吗？只需要一会儿就行，马上有空位就可以让他们坐那里去。”

“行啊。”超级小子很豪爽，提姆微微蹙眉，就算是高峰期也不该让人拼桌，不过服务员的态度诚恳。

“感谢您的理解，作为感谢我们会免费上一份点心。”

一开始两拨人平安无事，克拉克戴着的黑框眼镜是超人同款，没人认出他。而康纳?他正用勺子往罗宾嘴里喂蛋糕，巴特正胡吃海塞，卡西很夸张的Aw一声。“我早知道你两是gay了。”

“肯定没那么早。”罗宾矜持地把康纳手往回推，康纳喊Rob,Rob，好歹吃一口，提姆才吃上一口。

“嘿，妈妈你要不吃的话你那份巧克力奶昔就归我了。”巴特说。

“我是爸爸。叫超级小子妈妈去。”

“是吗？——哦，好吧，让超级妈妈给你们再点一份，我能做的绝对比某个超级英雄好。”说着康纳便要让服务员来加菜，罗宾在多米诺面具下翻了个白眼，余光瞅见一个黑发蓝眼的穿红卫衣的小男孩路过，一屁股做到黑发蓝眼的年轻人旁边。

嗯，兄弟。

下一秒，那年轻人便把男孩手捏着细细看了遍，估计是在检查小孩有没有把手洗干净。

“嗯，再来一份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康纳语。

“全部吗，先生?”

“当然，全部。”巴特笑起来，腮帮子鼓鼓的。

卡西微笑，“辛苦你们了。”

提姆搅拌了下巧克力奶昔，喝了一口，冰块的存在感还是很强，康纳和卡西在说冷笑话，够冷的，他靠在康纳结实的手臂上，心里觉得拉队友们来这个新出的超英游乐园果然是正确的，毕竟韦恩控股百分之50呢。

提姆并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下意识观察。那年轻人戴一个黑框眼镜，黑发蓝眼，这种特征在哥谭并不少见，打扮得很青春靓丽，而他旁边的小孩却让提姆多出了几分既视感，同样是黑发蓝眼，有浅浅的雀斑，笑起来时露出小小的虎牙。

提姆总感觉这孩子特别眼熟，他曾在布鲁斯的书桌上看过布鲁斯和杰森的合照，里面的男孩长得和面前这孩子简直如出一辙。他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就是杰森吧？思绪发散下，他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会儿戴眼镜的克拉克，越看越像超人。

“你们是兄弟?看上去感情很好。”

提姆率先发问。

“额，”克拉克停顿一下，“算是吧。”

提姆觉得有些违和感，杰森看了看提姆，又看了看神情古怪的克拉克。

“那两位如何称呼?”

不知何时，康纳已经用眼神看过来，无声询问怎么了？巴特还在吃。

“叫我迪克吧。我弟弟叫乔纳森。”

提姆挑眉。康纳也挑眉。

“我弟弟也叫乔纳森。”

卡西眼珠子左右转。似乎在进行头脑风暴。

“迪克，有没有说过你很像超人?”提姆冷不丁说。

“没有哦。”克拉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悄咪咪地把杰森往自己怀里拉，确保自己能随时带着小孩跑路。

“那是杰森吧。”

“不，是乔纳森。”

“不，就是缩小版杰森吧。”

“不，说了不是啦，明明就是乔纳森。对不对，杰森?”

康纳摘下墨镜。

“额，老兄，你说漏嘴了知道吗？”——巴特。

最后的结果是六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杰森不认识除了罗宾以外的超级英雄，罗宾却表现得认识他。康纳摸摸胸口，之前有人告诉他，某个时间线上至尊小超人杀了他，不过现在他还活蹦乱跳的，而且和至尊坐在一个桌子上。

“你现在多少岁啦?”

提姆给杰森递过去一块小蛋糕，杰森说了声谢谢，提姆嘴角抽抽，露出一种很奇妙的笑。

“八岁。”

“哦……多吃点，看你瘦的。”这时候杰森应该还不认识蝙蝠侠。肯定也不认识自己。

康纳试图和克拉克搭话。

“诶，我活着呢。”

“你当然活着。”

其实克拉克看见装扮时髦的康纳第一时间没把他和某个死在自己手底下的那个剃平头穿黑T的超级小子联系在一道。甚至他一开始都没意识到这伙人居然不是coser。

这是很久远，准确来说，是另一条时间线发生的事了。

有些英雄对至尊还抱有偏见，但照dc一有不对就重启的兆头，那些被克拉克杀过的人有些在这条时间线上压根不存在，还有些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更有甚者和之前的完全是两个人。所以克拉克半点负罪感没有。

“我该认识蝙蝠侠吗？”

杰森挖蛋糕吃，那个蝙蝠侠玩偶安安静静地在他膝盖上。提姆憋笑，趁小孩低头的时候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在小孩疑惑地看过来后，他把手机一按，上传给了芭芭拉。

“当然啦。”

“真的吗？我爸说蝙蝠侠只是都市传说呢。”

杰森肉眼可见地雀跃，卡西挑眉，说实话她和杰森不太熟，两人没当过对友。巴特倒是很自然熟地搭话。

“这算啥?我爷爷还是闪电侠呢。”

“爷爷?”

杰森大惊失色，上下打量一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巴特。

“哈哈。我叫巴特，闪电小子，来自未来。”

“我叫杰森，来自过去。”

“我知道。”

巴特吐舌，小孩们的友谊建立得很快，杰森和巴特有蛮多共同话题的，没一会儿就聊熟了，巴特说在未来31世纪，当然，在杰森耳里是未来的未来，超级英雄们全都成为了传说，然后发生了足以毁灭人类的大灾难，这就是巴特为什么会回到21世纪。杰森注意到巴特说这话时连吃东西的速度都慢下来，便岔开话题，说起自己有本能和别人聊天的圣经。

“Cool，和上帝聊天吗，上帝真的存在吗？”

“当然不是。”

两人对上眼，一起笑。出于友好，巴特把新端上的焦糖布丁往杰森面前推。

和小孩们友好的氛围相比，克拉克和康纳之间就多了几分古怪，好在他们中间还夹着一个乐忠于逗杰森和巴特玩的提姆，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腔:

“你看上去真像克拉克。但你和他太不一样了。”康纳斟酌了一下，“路易斯和我说过你。”

克拉克推推自己面上的黑框眼镜，诡异地笑一下，说实话，他和康纳看上去更想一对兄弟。

“因为我们本质是一个人。”

克拉克笑起来露出牙齿。

康纳打了个寒颤，无端开始幻痛。

“行吧。”

卡西就着吸管吸奶昔，感觉康纳就像老鼠见了猫那样怵克拉克，其实她也有点怵，但如今一见这人也没传闻里的那样喜努无场、或者像个情绪化的青少年那样，她本打算如果看见传闻里的至尊小超人一定要私下狠狠给他一拳。

赫拉啊，康纳你为什么用一种看不靠谱老爹的眼神来看他?你两看着差不多大行不。

康纳假咳一声，挥挥手，“所以杰森到底咋回事，永久性的吗？”

听到自己名字的杰森看向两人，面前蛋糕还剩三分之一，显然杰森的食量就是普通水平，现在已经吃不动了。克拉克把送上来的汽水一口闷了，顺便把杰森面前剩的吃了。

“吃饱了?”

杰森点点头，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克拉克抓他的手，没忘记带上那个蝙蝠侠玩偶。

离开前罗宾往杰森手里面塞了一张写了一串电话号码的纸条，让他放到裤子兜里。

从餐厅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哥谭的晚上其实有点冷，但游乐园里不知为什么总有种热闹气氛，克拉克抓着杰森的手很暖和，杰森头直到克拉克大腿，走了一会儿，克拉克问杰森:

“你喜欢他们吗？那些少年超级英雄。”

“嗯。”杰森微不可查地说，八岁的杰森太矮了，走几步感觉会被人群给挤瘪，淹没在一条条五颜六色的大腿里。

克拉克听清了，不过他想逗小孩，便把他抱起来揣手上。杰森一天被抱了好几趟，已经知道什么流程了，一只手揽住克拉克的脖子。往他耳边小声地说喜欢。

“那真不错。”

“你不喜欢他们吗？”杰森小声地问。

“还好吧。你知道吗，我之前超级讨厌那个超级小子，但现在不讨厌了。”

“为什么？”

杰森把头靠在克拉克头上，感觉眼镜脚有点磕，又把脖子摆正了，这个高度正好够他俯瞰人群的，其实看得就是各种颜色的脑袋。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耷拉起来。

“因为我才是超人呀。”

克拉克亲亲杰森犯困的眼皮，杰森咦哟一声，没反抗。克拉克把小孩换了个姿势，横抱在怀里，整个让小孩舒舒服服地躺自己怀里。杰森打了个哈欠，“我不困。”说着抱紧了怀里的蝙蝠侠玩偶。

克拉克微笑，没忍住又亲了亲杰森的额头。

他拐进一个小巷子里，眼见附近没人，他低声叫了句杰森。

“怎么了？”杰森慢慢问。

半梦半醒间，他睁开双眼，看见城市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岔了，狠狠一闭眼，再张开看见的是层层叠叠的白云，从地上看是黑的，穿过云层后便亮堂起来。

今晚居然是满月。

“我在做梦吗。”

杰森下意识捏捏手里的东西，玩偶柔软的触感把他拉回人间，他楞楞地看着四周广阔无垠的云，又抬起眼看面色沉静的克拉克。克拉克脸部线条在自然光的照耀下像一个端庄的古罗马雕塑，垂眼看杰森时却笑意盈然，左脸颊上有一个小酒窝，一瞬间便像活人了。

“当然不是。”克拉克得意地笑，“我说了，我是超人。”

“准备了吗？要下落喽！”

杰森瞪大眼睛，看着克拉克兴奋地往下俯冲，穿过云层时，杰森忍不住探出一只手要去摸，差点把蝙蝠侠玩偶掉下去。不过杰森还是很兴奋，他看脚下的城市远看是黑里闪着灯，等飞近了杰森慢慢看清城市的轮廓。

哥谭是座不夜城，超过半数的建筑都亮着灯，杰森的感叹声被呼啸的风声吞没，克拉克特地带他穿梭在高楼大厦之间，杰森还能看见有不少人在里面工作。

“太不可思议了！”

克拉克落地时杰森还意犹未尽。飞翔几乎是所有人的终极梦想，杰森脚刚一落地，就眼睛亮亮的抱住克拉克的大腿，眼神要多崇拜有多崇拜。

“你真是超人！我去，我男朋友是超人！”

“至尊小超人。”克拉克骄傲地摸鼻子，享受着幼年男朋友的吹捧。

杰森拉拉克拉克的衣角，让他蹲下来，克拉克不明所以，杰森啪叽在克拉克侧脸响亮地亲了口。

“能再来一次吗？”

克拉克这晚上带杰森飞了三趟，从哥谭飞到大都会，又从大都会飞到纽约，最后从纽约飞回哥谭。

回来后，杰森已经快睡着了，克拉克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床上，确认杰森是真睡着了，他才躺到旁边。杰森睡得很香，怀里还抱着那个蝙蝠侠玩偶，克拉克摸摸他的脸，也一起睡。半夜的时候，杰森就把蝙蝠侠玩偶踹下床了，迷迷糊糊像八爪鱼一样缠克拉克身上。

清晨，克拉克是被吵醒的。

准确来说，是他感受到身边人在起床。他睁开眼一看，入目是杰森，23岁的杰森站起来，把地上的蝙蝠侠玩偶抓起来，嫌弃地哼一声，把它放床头柜上。接着拍了拍克拉克的脸。

“嘿，Jay。我昨天和八岁的你待了一天。”克拉克反手抓住杰森的手亲了下。“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去，别腻歪。”

杰森没好气，进厕所后在里面喊你是不是动我牙刷了，克拉克也进去和杰森一起刷牙。“是你用的呀。”杰森漱口时，克拉克嘴里还满是泡泡，等克拉克到餐厅时，杰森已经在翻冰箱，翻出一大块硬邦邦的冻肉。

“昨天我让你解冻的肉你咋没拿出来?”

“你昨天出意外了，出去吃的。今天吃咖喱牛肉吗。”

克拉克目移，上前把牛肉放砧板上，两眼冒出红光，他做这事已经很有经验了，杰森手机叮咚一声，垂头看手机。没等克拉克问杰森昨天到底去哪了，杰森的声音就幽幽响起:

“对了，安洁莉娜呢？”

八岁的杰森在床上蛄蛹了会儿。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丰富的梦，梦里有云，有蝙蝠侠，还有超人。他迷迷糊糊地起床，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穿透进来。

在刷牙的时候，他总感觉兜里有什么东西，往口袋里一摸，摸出张折叠起来的纸条。杰森看了一会儿，正面是一串电话号码，不知为何已经模糊不清了。

他把纸条反过来，念出了上面的一行字:

“如果走投无路，打这条电话。——Red”

杰森皱眉，他不记得这纸条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口袋里的了。

他没想太多，把纸条扔垃圾桶里了。

话说，凯瑟琳怎么没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