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q的神情随着偷听产生变化,一只手在口袋里盲掏,也递给她同款杯子,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她也凑过来听。
听就听。
她也趴在墙上侧着耳朵听。
“妈,你的钱包呢?”年轻女性的声音。
“不是在这。”中年女性的声音。
“我是问里面的东西?!”年轻女性听起来急了。
“哦,那是送给‘那位大人’的供奉。我也替你交了你那份。”
“妈!”
两人就在墙壁旁边,对话通过q给的杯子收录得一清二楚。
中年女性虔诚地说:“老师说‘那位大人’有意举办亲子聚会,我要把你们都叫上……”
“妈!我们已经没有住的地方了,你还要来参加什么实验,窥探思绪,一听就是假的!哪怕你抵押了房子,今天回去我们睡大街上,我也要拉你回去!”
中年女性狂热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休想。今天你不会出门的。”
年轻女性可能是气得说不出话来,那边许久没声音。
“……”q收起杯子。
尖叫声在下一秒拔地而起。
然后是争吵。这回不用杯子也听得清楚,
“是平常的抱怨。”她说。
“……”q仔细听。“你说,平常的,抱怨?”
她:“对,我家里经常吵着吵着再没人说话,吵架不就是这样的吗?连续几个月不和彼此说话,不和我说话,也不做自己该做的事,自己吃的碗盘不收拾,放在桌上。冬天还好,夏天有白色的虫在上面爬呢。”
于是q陷入遥远的回忆中,脸上尽是迷茫。念叨着:“好像想起来一点?好像没想起来……”
纠结一会,q说,“隔壁好像不是不说话了,而是,突然……消失了。”
她:“哦。真消失了也不奇怪。应该是轮到编号了,等下就是我们吧。”
两人等啊等,等了又等,门外没有一点动静。
在这个瞬间,好像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只剩下这个房间。
天也黑下来了。
终于,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
有东西敲门。不是用手敲门,更像是用机器,金属零件什么的。
有一瞬间,两人都屏住呼吸。
q去开门,想问问怎么这么晚,门口迎接两人的,赫然是一架无人机。
而且不怎么熟练。无人机晃晃悠悠地飞时不时擦撞墙壁,墙上留下很多类似划痕。
“那个,人——呢?”q问。
“都下班了,现在是晚饭时间……”无人机传来答复,“按理说是要给各位送餐的,但是我无论如何没办法好好操作,只好请各位去食堂了,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尽头的门就是,我还要去通知剩下的人……”
目送无人机在转弯处飞走,q看看走廊上的灯,说:“唔,好暗。”
她则是盯着被无人机划出痕迹的墙。
墙上整体覆盖浅色花纹的墙纸,看起来像一大团毛线缠在一起的花纹向上延伸到天花板,可能是天花板太高,灯光看起来暗暗的。
“好,监控坏掉了。”q手捧电脑。
“这个,”她扒开被划烂的墙纸,“是血?”
q往墙上涂了一点溶液。
强烈的血迹反应仿佛被点燃引线,向不甚明亮的走廊深处迅速蔓延。明亮的线指向深处。
q打趣:“食堂在吃什么,人吗?”
但两人谁都没笑。
“我失去了一段记忆。”她说,“我们,是怎么报名参加实验的?”
比起她,q完全没感觉,对失忆习以为常:“你说什么?”
“我们失去了记忆,走廊深处有‘东西’。正在过来。”她摆出对敌姿势。
哈?
不不,从走廊深处过来的,不是人哦?不管是什么,已经……不是人的东西。
透明的,红色的,漂浮在空中。
手中,还拿着杖。登山杖吧。
“哪里?路在哪里?”迷茫。徘徊着。
出现了,活生生的幽灵!
“喂——你是谁?”q隔空问。
登山者挥舞拐杖回答:“是个登山的人,我是路过附近的引产医生,请问,这里是悬崖城吗?”
“……我们到生死交界来了。”z说。“思绪和死后世界其实很接近,差不多是一张纸的两面,偶尔地面太稀薄,地上的会掉到地下来。”
“是——哦。”q热心回答,“但是,悬崖城已经失守了——现在是未知势力把控,只是我们还叫它悬崖城。请问,你是什么时候死掉的?唔唔唔??!”
z的脸出现在q一尺距离,“永远,永远不要问幽灵它们如何死去。这是魔法世界的规矩。”
但是晚了。幽灵很生气,气得身体像一块再也包裹不住血液的纸灯笼,鲜血汩汩涌出,一时恐怖片镜头再现。【?】什么,你没看过两个小女孩手拉手站在走廊尽头,血海汪洋扑面而来的电影吗?
被血淹没,不知所措。
好在,我们的主角已经在思绪构成的世界了。只要自身思绪够强大,大概可以在思绪浪潮里勉强活下来。
“L,你在寻找什么?”
L捧起泡泡,像捧起一个梦。
“是吗……挣脱了束缚的,彩色的世界。”
她醒了。世界一下子明亮起来。
她自言自语:“所有我能讲述的故事,都很悲伤。”
她和q被冲到不知名走廊。
走廊四通八达,很难想象建筑中竟然有八个方向的十字路口,每个路口通向一条走廊。幽深的走廊尽头,红灯闪烁。
交通灯?
不要犹豫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