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朝接着说:“如果若兰妹妹敢一个人来国子监,又在那样的压力下做了一个时辰的卷子,那她肯定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所有人中的头名,难道不是已经证明了自己?”
“如果若兰妹妹不是首辅大人的女儿,我或许也会做出这样的推测。”金朝笑笑,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朱翊钧自然也听懂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元辅这样的性格也生不出软弱的孩子。
“我有个两全之法,陛下要不要听听。”
“你说。”朱翊钧点点头。
“既然让若兰妹妹去户部衙门不大可能,那不如让程叔把任务分配好后让人直接送去张府,若兰妹妹做完后再送回衙门。”
“这样若兰妹妹既不用出面,又全了她的心愿,岂不一举两得。”
金朝说完自己的想法,不缓不急,看向万历的眼神十分平静。这半个多月相处的顺利,让她差点忘了站在她面前的到底是谁。
这一掐,掐灭了她心里的所有波澜,也让她逃离皇宫的心再一次达到顶峰。
她不该因为这些恶狼暂时没有吃掉自己,就忘记她是这狼窝里唯一的兔子。
“这事我会跟先生谈,”朱翊钧晃晃自己手中的信,还是警告道,“这种事不要再有。”
金朝低下头,毕恭毕敬,“臣明白,陛下放心。”
深夜的凉风吹起,吹落的花瓣飘在空中打转,鼻尖是幽幽的花香。金朝离他不过一步之遥,朱翊钧却在这静默的一瞬间感觉两人仿佛咫尺天涯。
翌日,张居正照旧在文渊阁处理政务,只是头比往日疼很多。
自从若兰从昏迷中醒来,这孩子一见他就掉眼泪,也不愿意和他说话。
他这几日晚上一闭眼就是自家女儿闭着眼流泪,扭过头不愿看他的倔强样子。他几乎就要心软,只要她开口,他什么都答应。
只是他尚未等来若兰张口,反而先等来万历的传召。更没想到万历是为此事而来,还给他提了个“两全之法”。
他虽然疑心万历为何管起他家中之事,但一来他不会在这种地方违抗万历的意思;二来这确实是个两全之法,他也乐的就坡下驴。
张若兰得知此事后,心里依旧很难高兴起来。她明白,如果他是男儿,根本不会有这中间的许多曲折。
只因她是女儿,才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