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过一面之情,何至于此?张居正想不明白,一时间他发散的思维已经到话本上恶丈人棒打鸳鸯那一幕了。
“爹爹?”若兰有些疑惑地扯了扯张居正的衣袖,饶是聪慧如她,也没明白她爹爹脸上这奇怪的表情到底在想什么。
等他回神后若兰才接着小心翼翼地解释,“爹爹你误会了,女儿只是忽然听到有人受伤有些惊讶罢了。”
见自家爹爹对她这解释明显不买账,甚至脸又黑了几度,但想到金朝危在旦夕的性命,她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不过金朝受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爹爹?”
若兰眨巴自己的大眼睛,摆出委屈的表情撒娇。张居正被她磨得没办法,只得把前因后果都告诉她。
最后被张居正赶出书房的时候,若兰反而松了口气。听爹爹话里话外这意思,应该还不知道“金朝”兄妹二人身份互换一事。
她帮她到这了,剩下的事,就只能看金朝自己了。
若兰抬头看着明亮的月亮,双手合十悄悄替她许了个愿,希望老天能保她平安。
万历的动作很快,中午她才向他求的内书堂名额,晚上张祐就把刻着“内书馆”的令牌交到了她手上。
“您怎么不直接给平春?还让我多转这一道手?”金朝笑着问。
张祐一抬手金朝还以为他要给自己脑袋一下,没想到他只是轻轻放下摸了摸她的头,像极了慈祥的老爷爷。他打趣道:“你受这么重伤才换来的令牌,我怎么好抢你功劳?”
闻言金朝脸上的笑更灿烂了,“您这是什么话,进宫这么久,我能守着这条小命这么久还不全仰赖您。”
“不过公公的好意,我就收下了!”金朝朝张祐晃了晃手上的令牌,与他分别后便想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平春。
但平春看到这个令牌却没有金朝想象中的欣喜若狂,他如同遭遇雷劈一般呆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
因着他手上身上都有伤,金朝也不敢乱动,只好挑了个他全身唯一没有受伤的一块地方——脸。那些人欺负他的时候会特意避开脸和手这类会漏出来被人发现的地方。
金朝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口中喊着他的名字。半晌,平春才转了转眼珠,满是震惊地问,“你怎么知道?”
内书堂招收十岁左右的宦官,他十岁时本是有机会的。但他不肯屈于孙隆的淫威之下,就此被永远隔在内书馆的房门之外。
他从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此事!
“我猜的。”金朝笑笑,轻描淡写地想将此事揭过。她明白如果平春以为她是为他特意做的这一切,他心里的负罪感会很重,甚至可能会压着他喘不过气。
但其实她真是猜的,她只是注意到平春每次看见她桌上书本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极度渴望的眼神,和她记忆里这躯身体的原主金二娘每次看她哥哥读书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然后她又去查了查内书堂近几年的名额,发现果然没有平春名字的时候就明白了一切。
后面也是事赶事赶到这儿了,才有了她现在手上这块“内书馆”令牌。
“好了好了,你快收下吧。”金朝把令牌塞进平春没受伤的那只手,插科打诨地宽慰他道,“不然我这顿打不是白挨了。”
就在她把令牌塞进他手里的一瞬间,系统的声音突然响了: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恢复系统能量+10喵~
什么玩意?系统和平春的声音同时响起,她一时间两边都没听清。
“跟我还客气什么!”金朝摆摆手,微微一笑。她愿意做这么多,也是因为刚穿过来的第一个夜晚平春向她伸出的手。
当时的平春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给她送药膏,细心告诉她这宫中许多禁忌;如今的她就抱着什么样的心做这一切。
回到自己房中的金朝长舒口气,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她这一整天都在担心会不会突然有锦衣卫、还是东厂西厂的人冒出来揭露她的身份,然后把刀架到她脖子上让她人头落地。
还好还好,现在对她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直到第二天、第三天,张祐匆匆忙忙闯进文华殿,又直直看向她的时候,一瞬间她心如死灰,以为事情败露。
只是她没想到,张祐带来的是另一件消息。
金朝,你家中来信,汝父病重,时日无多!
而她甚至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话,就陷入昏迷直直向后倒去。
“金朝!金朝!”一旁的万历慌忙接住她惊慌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