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围炉烤火的闲情雅致,难道是若兰妹妹和家里人摆下的?
反正不可能是太岳那个工作狂弄的。
既然没人,那她偷偷拿两颗尝尝应该也没事吧?
金朝盯着烤得微微裂开的栗子咽了咽口水,诱人的香气争先恐后地往她鼻子里钻,勾的她心痒痒。
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推了推门,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响,在落雪的安静院子里格外清楚。她吓得动作一顿,竖起耳朵也没听见里面有动静,这才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想做贼一样她踮着脚走到泥火炉边,蹲下身子伸出手,先捏了颗外壳烤得焦脆的栗子,指尖刚碰到就被烫得一缩,双手倒腾半天,等稍稍凉了才重新捏起来,轻轻一掰就开了,金黄饱满的栗仁露出来,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刚把栗仁塞进嘴里,甜粉绵软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就听见一声大喝:
有偷果贼!
这日早些时候,朱翊钧风寒刚好,正在文华殿读书。
他心不在焉地撑着侧脸,心里盘算着自家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带他出宫围炉烤火。结果正想着呢,就有母后身边的内侍来传话,说今日早上的课上完,就可以随元辅出宫。
至于李太后为什么会同意,当然也张居正去求来的。
好不容易熬过上午的课,朱翊钧就兴匆匆去找跟他这一年几乎形影不离的伴读,金新文。
这个名字他也是最近才叫习惯的。
金新文从扬州回来后,他偶然才发现他所有文章的落款都变成了“新文”二字,问起来才知道,这是他爹去世前担忧他在京中的前程,找大师重新给他算的名字。
后来,他没能见到他爹最后一面,但还是按他爹的遗愿把名字改成了金新文。
朱翊钧知道这事之后,也默默改了对他的称呼。毕竟在“没爹”这件事上,他还是很能感同身受的。
他甚至觉得金新文这次从扬州回来之后,两人的关系各种意义上比从前更近了些。
这次趁着生病装可怜跟先生提出想出宫的事,也是他帮着出的主意。
“陛下,您别进来了。我风寒没好,别又传给您。”金新文在耳房的床上有气无力地朝外喊,“你安心跟首辅大人出去,不用管我。”
“那我去了,等回来再跟你说。”朱翊钧站在门口也对着里面喊,语气是藏不住的兴奋。虽然金新文去不了,但他也没见得有多惋惜。
只有金朝知道,万历巴不得跟他的元辅一起单独出去。
就算只是去他之前去过一趟的元辅的府邸,就算只是在张府后院的围炉烤火,他也开心得快要飘起来了。
不过朱翊钧万万没想到的是,先生家里竟然进了偷果贼!
看那女孩起身就要跑,他两步并做一步上前想拽住她。
她跑得很快,要不是她在雪地里一下没踩稳崴了一下,他还真不一定能抓住她。
“说,你是谁?怎么进的府邸?”
朱翊钧厉声喝道,说着伸手就要去扯她脸上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