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朝拎着糕点跟着张泰征身侧,走过一道道陌生的街道,终于到了一品楼。
果然和金朝想的一样是大酒楼,一共三层,因是年节,每层的楼檐下都挂着大红灯笼,映着过路人脸上都十分红火。
酒楼大门前人声鼎沸,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伙计远远瞧见张泰征,脸上立刻堆起笑快步迎上来,熟练地招呼着引着二人往二楼靠窗的雅座去,一边走一边报着今日酒楼新进的新鲜食材。
金朝跟在后面,鼻尖早已经满是后厨飘出来的肉香,但还是分出心思猜了一下旁边这个张公子到底何许人也。
这段时间,太岳给了她京中所有名门望族的人员名单,她虽然都记下来了,但也只记得个名字。毕竟没见过真人,自然脸和名字对不上。
接过伙计递过来的菜单,金朝按着自己的喜好点了之前提过的五味蒸鸡、水晶鹅和清蒸鲜鱼,又添了两碟店里招牌的开胃小菜和一笼蟹粉汤包。
伙计记下菜单应声退下,没片刻就端了热茶和四色蜜饯上来。
金朝捧着热乎的茶杯暖手,凑到窗边掀了一点帘子往下看,街上卖年画灯笼、各色小食的小贩挤得满满当当,孩童之间追跑笑闹,满是过年的热闹气。
和现代几乎已经消失的“年味”不同,这才是真正的过年啊。
金朝看得入神,顺便在心里感叹两句。
很快,伙计就先上了冷盘,两道开胃小菜和水晶鹅。
金朝的目光瞬间就被这道水晶鹅吸引,只见其皮色透亮,包裹住肉质白嫩的鹅肉,状若水晶,又摆成莲花模样,浇上料汁,简直是色香味俱全。
难怪是招牌菜,金朝兴奋的拿起筷子就夹起一块,都送到嘴边了她才想起来自己还带着面纱。随后她尝试了一下不摘面纱并且在不撩起的面纱的情况下把肉送进嘴里。
但反复试的几个动作都在意料之中的失败了。
唉,金朝摇摇头把筷子重重放下,无奈地喊来伙计让他把这些菜都打包。
做完这些之后,她才抬眼看向几次欲言又止偷笑的张泰征,有气无力对他说:“公子有什么想问的就现在问吧。”
那副面如死灰的样子仿佛吃不到这些菜新鲜出锅的第一口对她来说是天大的打击。
张泰征被她这幅样子逗得弯了眉眼,问道:“姑娘若是想吃,为何不摘下面纱?”
闻言,金朝又是一声叹气,跟万历撒的谎顺嘴再说一遍,“公子有所不知,我因一次意外容貌受损,这才常年带着面纱不以真面目示人。”
张泰征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他愣了一下后立马跟金朝道歉。
见状,金朝也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放在心上,又接着说:“公子是不是还想问我为什么一个出门,身边也没人跟着?”
张泰征点点头,他确实很好奇。
“这个问题答案也很简单,因为我是偷跑出来的。家里管得严,这些热闹的日子天天把我关在府里,闷都闷死了。”
金朝撇撇嘴,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眉头皱得很紧,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虽然这也是个谎话,但也有个三分真吧。
这几个月太岳为了磨她的性子,把她关在别院里不许她出门,她确实也是快闷死了。
“家里不让你出门也是担心你,年节虽然热闹,但是拐子也多,专拐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张泰征下意识就为她的家人辩护,他也有弟弟妹妹,也明白越是热闹的日子越要小心。
不然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会让那些可恶的人贩子得逞。
“公子放心,我不是一般的小姑娘,不会轻易被人拐的。”金朝朝他眨眨眼睛,说得笃定。随后没等他再问,又连忙说道,“公子问了这么多,现在该轮到我问了吧。”
“哦,姑娘有什么想问我的?”张泰征饶有兴趣地反问。
他本以为金朝会问他的身份,结果她却问他是不是有烦心事。张泰征一时有些愣住,忍不住想他的情绪有这么外露吗,连十岁小姑娘都能看出来。
沉默片刻,张泰征问她为什么这么问。
闻言,金朝却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挑了挑眉说:“张公子,你我素不相识,不过偶然在大街上相遇,我向你询问酒楼的位置,你大可以只给我指个方向。”
“可公子不但送我一起过来,甚至还准备陪我一起用饭。”
“如果不是烦闷到极点,公子大概不会做这样看起来像是转移自己注意的决定。”
张泰征见眼前带着面纱的小姑娘分析的头头是道,他抿了抿嘴唇,举起手中茶杯喝了口茶水,然后无奈地笑了笑。
他还以为他这点心思藏得很好,没想到竟然连十岁的小姑娘都能猜出来。
这段时间他确实有些郁闷,先是秋天的乡试不中,父亲虽未责怪于他,但也催促他要多用心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