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冬天很奇怪,干冷干冷的就是不下雪,直到过完正月十五才漫天地飘起雪花。
老人们都说是吉兆,有的说是瑞雪兆丰年,晚雪也丰收,还有的说是血压百病,祛邪纳福。
已经两周没有等到赵国强,他们总是约在学校门口先见面的,但这两周无论春兰怎么等都等不到他。
“你干嘛去啦回来这么晚?”奶奶关切问到。
春兰回家的时候耷拉着脸明显心情不好。
“大礼拜天的不在家待着往外跑什么。”
尚霞珍注意到最近春兰总是心神不宁的,回家也越来越晚,问她什么却一句不说,和之前完全不同。
“没什么。”春兰把包王朝床上一甩就要爬上去休息。
“下来,洗漱。”
尚霞珍下令春兰只好又退回来打水洗脸。
尚霞珍给秋菊使了个眼色,秋菊便偷偷蹭过来想要打听出些什么消息。
“大姐,大姐。”秋菊像特务对接暗号一样鬼鬼祟祟的。
但春兰太熟知家里的套路并不想搭理,装没听见也不搭腔。
“大姐,大姐。”
秋菊不死心,跟在春兰屁股后面一直叫她直到把她叫烦了。
“哎呀你有事说事!”
“大姐,你都看出来了咱妈看咱俩关系好,让我来安慰你,你不得给个面子透露点消息好让我去复命啊。”
秋菊小人人说大人话终于把春兰逗乐了。
“你这都是哪儿学来的话?”
“我跟着奶奶听戏词儿学的。”
“我没事,就是最近太累了。冬天我们办公那屋不开窗,油墨味儿熏得我头晕。”
“那咋能好呀?”
“多出来透透气就好啦,没别的好法子。”春兰撇撇嘴很无奈。
虽然这并不是她心情不好的理由,但确实也是事实,经得起追问。
“那你咋周末还出去啊,还回来这么晚。你不知道,今天吃饭的时候妈还发脾气了呢,说你大了不好管教了,让咱爸说你呢。”
春兰一听吓得她立马站直了。
“咱妈真这么说?”
“对啊!”
“那咱爸咋说?”
“咱爸倒是没说啥,估计还能有缓儿。”
“咱爸呢?”
“被小姨夫叫出去了,刚走没多会儿。”
“行,我知道了。”
春兰把洗脸水倒了,在院门口运了口气,摆出一张疲惫的脸进门开始演戏。
“妈妈,”春兰精准捕捉尚霞珍的位置,脑袋重重地压在了她肩膀上,“妈妈,我头晕,肩膀疼,腰也疼,浑身疼。”
“玩儿太野累着了吧。”尚霞珍语气冷冷的。
“不是…哎哟你不知道我们办公室一到冬天就把窗户闭得紧紧的,那油墨味儿根本散不出去…熏的我头疼的只想吐…”
尚霞珍只听着没有回应。
“哎呀真的妈妈,不信你问我爸,最近要增印的文件特别多,我们人手不够了女生都开始装订了,又沉又熏。”
尚霞珍听到这儿态度才有了缓和。
“工作哪有男女之分,工作量大的时候大家都应该出力,你还年轻,要多表现积极一点。”
“是啊,所以我这不是加班才回来嘛。”
“你吃饭了没有,锅里有小米饭和菜,我给你热一下。”
“不用了,我最近总坐着没机会活动都胖了。”
“行吧,累就赶紧上去休息,赶紧睡别看小说了。”
“好!谢谢你妈妈!”
春兰在尚霞珍脸上亲了一口赶紧爬上床拉上了帘子。
尚霞珍自然不会再怀疑什么,她知道春兰最怕她爸爸,在于和平眼皮子底下撒加班的谎,春兰还是不敢的。
春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竖着耳朵听下面的动静来分析尚霞珍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毕竟这种谎言只要一对证立马就露馅儿了。
听着尚霞珍一如往常,春兰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昏沉沉的睡了。
春兰只知道赵国强家大概的方向,具体在哪儿从未听他提起过,范围太大了,春兰只好等在从学校回家时人少的岔路口。
大中午的太阳很烈,一直等到上班时间也没等到赵国强的身影,倒是沈莉莉跟她那一群马屁精们路过看到了春兰。
“哟,这不是甘愿为爱奉献的小娇妻么,怎么,等不到你的情郎了?”
沈莉莉说的十分挑衅,但她怎么知道自己等不到赵国强,春兰心中起疑。
“我都不上学了,你还盯着我不放,该不会就算我不在赵国强也不想多搭理你一秒吧。”
“呵,看来国强确实什么都没和你说,真可怜。”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