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本就因为没有赵国强的消息心里着急,经沈莉莉这一番挑衅更是压不住脾气了。
“你真以为自己挣的那二十块钱工资能顶大事儿啊?哈哈哈你知道大学一年学费多少钱么。”
沈莉莉说完话没等春兰反应就带着人走了,路过春兰身边的时候还不屑地撇了春兰一眼。
难道赵国强这两周不来是故意疏远自己?
她本以为赵国强是因为家里事耽搁了,但沈莉莉说的那么笃定让一向自信的春兰乱了阵脚。
再次得到他的消息是在半个月后,还是从尚霞珍那里。
“你是不是有个同学叫赵国强?”
春兰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得到他的任何消息了,本以为自己已经麻痹了,听到那三个字还是不禁一怔。
“嗯?愣什么呢春兰,是不是啊?”
“啊,是,高中同学…但是不熟…”
“那孩子可怜啊,今天来给他妈办消户,那么高的个子瘦的和皮包骨似的,哎…”
“他妈妈死了?”
“嗯,一直身体不好,上个月不知怎么更严重了,哎…估计是不想拖累孩子吧,听说是趁他儿子出去买菜的时候…吊死在家里了。”
“什么?”
这个消息不仅震惊了春兰,家里其他人也一同被吓得不轻。
“妈,他家在哪儿?”
“在…”尚霞珍一时被问住了,脑袋懵住回忆不起来。
“在哪儿啊!妈!妈!”春兰着急的吼了出来。
“在咱厂子后面那个区倒数第二排…”
尚霞珍话还没说完春兰就已经冲出了院门,具体的门牌号随着春兰奔跑的风小三在空中。
“春兰你去哪儿啊!”
尚霞珍追出去春兰早就没了踪影。
“这个当妈的啊,糊涂。”奶奶惋惜的说。
“这个赵国强家很困难,他爸爸早就去世了,妈妈病重瘫在床上也很多年了,这孩子边学习边照顾家可不容易了…这孩子就想着考上大学能多挣钱…谁知道…”尚霞珍也觉得可惜。
“当妈的觉得拖累孩子,但她没想过,她死了孩子就没念想了…这快高考了来这么一出儿…哎…”奶奶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她是经历过乱世的人,那段往事也是她不曾不愿提起的。
赵国强家正在办丧事,春兰顺着尚霞珍说的方向找过去很快就找到了他家。
赵国强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坐在灵堂的椅子上发愣,连春兰进门都没察觉。
“国…国强…”春兰心疼的眼含着泪轻轻唤他,轻到像是一大声就会把他震碎一样小心。
赵国强听到熟悉的声音缓缓抬头对上春兰的眸子,再也控制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春兰跑过去把赵国强拥在怀里:“我知道,我都知道…辛苦你了…”
“我妈…前两天就打发了…但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在这儿坐在守着他们。”
灵堂桌子正中间摆着赵国强父母的遗像,春兰上过香之后陪他坐在一边。
“国强。”此时的春兰也没了话,她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伤心欲绝的男孩。
赵国强摇了摇头像是知道春兰要说什么一样。
“我如果没去买菜就好了,我怎么会迟钝到没察觉她想要寻死啊…我怎么这么粗心…我只以为她是不舒服想躺在床上休息…”赵国强一拳一拳重重的捶着自己的脑袋,“我真该死!”
“别这样,别这样国强,不是你的错。”春兰哭着用力拉住赵国强的胳膊。
“春兰…我…我该怎么办啊,我家只有我了…我没有妈了…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赵国强流着泪的眼睛看着春兰,像是一直被丢弃在路边的无助小狗一样,“我再也没有家了…”
“家还在啊,你还有我呢。”春兰抱着赵国强不愿撒手,好像只要自己放松一点眼前的这个人就会消失一样。
“春兰…兰兰…”赵国强把头埋在春兰的脖窝里痛哭。
两人就这样守着对方过了一夜。
天蒙蒙亮春兰就醒了,坐了一夜浑身酸疼,想着去厨房少些热水擦擦脸,一会儿还要去上班呢。
春兰不怎么会烧灶,不一会儿厨房就冒了黑烟把熟睡的赵国强熏醒了。
“我来。”
春兰被熏的一脸黑。
赵国强端来热水和毛巾:“快过来洗洗吧。”
“你也洗,一起洗。”
“嗯,你一会儿去上班吗?”
“嗯,去,你呢?”春兰问得小心翼翼。
“我也去上学…”赵国强忍住情绪,“我也该去上学了。”
“加油,”春兰拿起毛巾给赵国强擦脸,“国强,阿姨在天上也会希望你可以重新振作起来的。”
“嗯…我会的。”
春兰不知该如何向家人坦白和赵国强的关系,干脆装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每天照常上下班,尚霞珍多次想问也被奶奶拦住。
“先别问,赵家那孩子…我看着还不错,要是能成…”
“妈,春兰才多大啊,那孩子要考大学的,现在不管将来万一…那春兰更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