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强以为春兰不知道,突然被这么问他喉咙里像是哽了一块石头一样挤得喉咙阵阵发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连工作都辞了拿什么挣的钱?我还想问问你,离职申请的科长签字是谁给你签的。”
与此同时家里也没那么太平,尚霞珍的敏锐让她品出了赵国强的变化并不是出差见世面那么简单,春兰和吴鸣凤明显都知道内幕但都不愿意说,她只好跟在吴鸣凤后面追问。
劳资科高大姐在见过春兰之后觉得赵国强离职这件事存在蹊跷,犹豫再三还是给出差中的吴鸣凤打了通电话,结果可想而知,吴鸣凤他们并不知情,吴鸣凤把家里的情况和于和平反应之后,于和平让她忙完手头的工作先一步回家处理。
“你是说赵国强拿着你留在办公室的公章给自己盖了离职申请?”
“嗯,而且准确来说,他那是偷。你想,庆幸他只是用来盖离职申请,如果动了歪心思…后果不堪设想。”吴鸣凤也觉得很无语,但事情就是发生了。
“他为什么这么做?”尚霞珍不解。
“不满足吧,觉得挣得少。”
“你们科是全厂最难进也是工资最高的,他还不满足?”
“你忘了?我们科挣的多与少是和实际业绩挂钩的,干得多成交得多才挣得多。”
“那他…”
“其实他业绩一直不好,最初来到部门的时候融入就比较慢,而且销售这种职业是需要适当的低头的,小赵一直有学历的傲气,面对客户也…所以慢慢的科室里的其他人就不想和他搭档了,业绩自然越来越差。”
“他…难怪前段时间兰兰回来和我说想给赵国强调岗…”
尚霞珍从没想过原来赵国强是这样的工作态度,吴鸣凤看在春兰的面子上也不会背后告小状,导致赵国强更加肆无忌惮走到现在这般田地。
“不过霞,听姐一句劝,毕竟是你大女婿,如果没什么大问题,他挣钱也是为了家嘛…如果能和兰兰好好过,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尚霞珍沉默,她实在是很难当下立马表态。
“但他起码得给一个明确的说法。”
中午尚霞珍并没有准备什么大鱼大肉,只是炒了几道家常小炒。
“中午孩子们都在学校吃,咱们就简单点。”
赵国强已经意识到这顿饭不好下咽,看着丈母娘那铁青色的脸,偷偷在桌下把大金扳指摘下来揣进了兜儿里。
“吃吧小赵,不知道这粗茶淡饭你还吃不吃的习惯。”尚霞珍这句嘲讽让赵国强一阵脸红不知所措。
“谢谢…谢谢妈…我…我爱吃家里饭…”
赵国强的筷子握在手里夹菜也不是,不夹菜也不是,只好尴尬地双手握着筷子等大家。
春兰用胳膊肘怼了赵国强一下,示意他说话,赵国强这才反应过来恭敬地站起身朝家长们鞠了一躬。
“妈,吴科长,对不起,我错了。”
吴鸣凤很有官威,虽然穿着家居的普通棉袄,但双手抱在胸前的姿态仍让赵国强畏惧。
“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不和家里商量就擅自作主辞掉工作…我…我辜负了你们对我的栽培和期待…”
“打住,这些场面话说多了只是浪费唾沫,说重点。”
“我…我不该拿吴科长留在办公室的公章私自盖在自己的离职申请上…那章是吴科长出差时候为了方便同事走合同的…”
赵国强越说越心虚,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声音越来越低。
“你不是一直标榜自己学历高么?那你知不知道,私盖公章是要坐牢的!”吴鸣凤猛的一拍桌子把赵国强吓得差点没站稳。
“吴科长,我知道…我知道私盖公章…但是我…我…我真的没有挪用到别的地方,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
“鬼迷心窍?!你今天敢偷来给自己盖,明天就敢拿去盖别的!人的胆子都是越来越大的!贪婪是无止境的!”
“我真没有!吴科长,我离职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我就是想给大家一给惊喜,想要证明自己!我真的没有坏心思!”
“有没有其他挪用行为我们会通知厂保卫科调查,不是凭你空口白牙几句话就能证明的。”
“吴科长,妈,兰兰…你们相信我好不好,”赵国强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吓得一直哭,“厂办保卫科会把我送进公安局的,我的事业刚起来,咱们日子刚好过一点啊兰兰,你求求大姨,我真的知道错了。”
“如果不是我去劳资科,你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春兰问。
“没有,我没有打算隐瞒,是我走的太急了!真的!我一拿上钱这不立马就回来了吗,我想的就是拿着钱回来你们不会那么生气,你们会原谅我。”赵国强紧紧拽着春兰的胳膊想让她帮自己说几句话。
“如果你真的没有做,相信厂保卫科也不会为难你。”
春兰的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赵国强头上,透心凉。
“你们…凭什么一直高高在上?”赵国强跌坐在凳子上,突然冷静地盯着在座的每一位,“嫌我家境不好,我考大学,嫌我只是个工人,我求你们给我调岗,调岗之后呢?把我当作关系户根本不中用我,在办公室孤立我!我有什么办法!我想证明自己我只能出去挣钱!我得自己找门道!”
“赵国强!你说什么!”春兰拉着快要情绪失控的赵国强却怎么也堵不上他的嘴。
“我要说!我证明自己有什么错!我为什么不能离职!我跟着你们挣不到钱你们嫌弃我,我不跟着你们另谋出路,现在看我挣到钱了又要给我使绊子!好!你们去调查啊!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