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明跟三人问过好,介绍同行的男人。这人叫王亮,是乐明的副手,过江的航线是他和乐明一手一脚闯出来的,对明远所有运输线了如指掌。卓叔新请二人坐,亲自伺候茶水。乐明顿时明白不会再有其他人参会,让王亮开始介绍明远计划的辰辽到天遥的物流线。
天遥位置仍属江南,是长江流域最靠北的南方城市,地处三省交界。因为位置特殊,天遥虽然紧扼长江枢纽,却沦为三不管地带,成为各种违法犯罪的温床。
卓启航谨慎,毒品销路一直局限在江南地区。随着卓家局面越发煊赫,卓启航向北扩张的心渐起。但他谨慎的态度始终不改,选择以天遥作为中转站,宁肯让地头蛇在中间赚差价,也要稳扎稳打。卓启航在很长一段时间固守这样的运营方式,却喂大了中间商的胃口,天遥的地头蛇仗着垄断卓家北进的销路,在江北频频加价。有门路的分销转头寻找北方的货源,对天遥和卓家的抱怨辗转传到江南。
因为卓家的纵容,天遥已发展成长江流域毒品分销的大户,被当地的大佬舀坤垄断,地位隐隐超过偏安辰辽的卓家。卓家给舀坤的货价是市场价的七分,剩下三分是舀坤的利。很长时间里,舀坤的销路也只局限在江两岸和天遥临近的地区,更远的地方再由下一级分销延伸。所以虽然明知舀坤是在自家身上剥利,但卓启航一直没过问,因为他需要舀坤这个中间商帮卓家打开北方市场。
舀坤的性格和卓启航不同,他年轻,野心大。生意越做越大,受到的吹捧越多,舀坤很快就不能满足将生意困在江两岸,北方平原有大把的市场等着他开发。今年开始,舀坤积极向北扩展,很快占领了几个毒品枢纽城市。卓启航见势不妙,清楚不能再任由天遥从中渔利,默许卓玉另辟蹊径拓展东北市场。
英雄所见古来略同,舀坤生意做的顺风顺水,求好心切,也把销路发展过了山海关,却没想到遇上刘建业这头老狐狸。作为山海关外的领军人物,刘建业人送尊号东北刘。他胆小心细,脑子灵光,舀坤搭上他后,东北刘果断派手下到南方做了一圈市场调研,发现舀坤给他的价比江南地至少高了三个百分点。东北刘哪肯做亏本买卖,与正在东北闯市场的卓玉“勾搭”上,两人一拍即合,于是有了上次被警察堵个正着的交易。
舀坤这边也听到风声,虽然卓家这次和东北刘的交易不成,胆小如鼠的刘建业火速龟缩回山海关。但卓家既然表现出向北发展的野心和计划,只要没伤筋动骨,就能找到卷土重来的机会。和卓家相比,无论是财力还是货源,舀坤都毫无竞争力。所以他想趁卓家惊魂未定,先囤一批货,销给自己的下线。把他们喂足,让他们短期内吃不下别家的货。而他也好借这个时间差,试着找到价格比卓家更低的供货商。
舀坤装作不知道辰辽发生的事,比惯常提前半年跟卓家拿货。卓玉对他早有防备,一直拖着不给他发货。过江发展不是一时半晌能成,舀坤在长江流域势力不小,卓家不能跟他撕破脸,一拖不可再拖。正好明远要和卓氏合作,就用他来试水。
卓家往来货物运输集中在江南地,卓叔新和陈九选择走陆路居多。卓启航熟稔玩弄机心,运输的线路只要求卓陈二人知晓,连他自己和宋威虎都不过问。这次明远试水,更要走他们的路线。乐明心知要取得对方信任,必须事无巨细的讲给三人听。
明远主要走水路,他们在码头有专属的货柜,江运和海运各有两艘货轮。天遥是长江中段最大的口岸码头,走水路是明远的第一选择。如果是寻常货物,自然是水路经济实惠。可因为货见不得光,卓家一直没有在水路建立安全路线,跟明远相比确实是短板。
王亮讲解完,目光在甲方三人间逡巡。二三十秒的时间,王亮觉得好像有一个钟头那么长。他沉不住气,喝口水润润干涩的嗓子,堆起笑脸说:“三位总放心,运货的船是我们公司自有。这次除了贵公司的货物,还有荣源的大米和配件厂的航空元件。天遥是第一站,前面没有经停。从辰辽入江,五百公里就能到天遥,比陆路省了多一半距离。我们常跑这条线路,江上的缉私船一般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