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给你。”
手上被塞了迪士尼的玲娜贝儿。
“……干嘛？”
叶晚意小脸有些难为情，肉肉的手指抠抠衣服边边。
“都是因为我，你才这样……”
不等顾宁说话，她转头“噔噔噔”跑出去，又“噔噔噔”跑回来，这次提了一大包零食。
“这些也给你吃。”
小小的脸上是大大的真诚。
顾宁微怔。
缓缓握紧玲娜贝儿，仓惶错开目光，转身装作在地上捡了一个垃圾。
“我大了，不吃零食啦，你吃吧。”
“像姐姐那样？”
顾宁背对她，点头。
“对，像你姐姐那样。”
-
顾宁好起来后，正好转学手续全部办完，倒没耽误上学。
早上顾敏催她快些吃完早饭，和他们一起坐车出门，说外国语和公司顺路。
顾宁直到坐上轿车，轰隆一声开始发动，才觉得不对劲。
往后看，后座只有叶逢舟和顾敏。
“……叶晚轲不坐车吗？”
顾敏给她使眼色，暗示别问。
司机小赵看不到，老老实实答：“小姐这学期开始骑车去学校了。”
顾宁：“……”
这下如坐针毡了。
来申城三周多，第一次出门，即便是在车里，也让顾宁高兴了不少。
她真的要憋坏了。
申城外国语学校如顾敏说的，离家很近，开车不到十分钟，一个宽阔崭新的学校出现。
临到学校，顾宁才想起一个关键问题：“进学校我找谁呀？”
叶逢舟：“手续都齐了。你去找高二的主任周老师，提一下雷叔叔让你去的。”
雷叔叔？
顾宁咽下疑问，记住这姓。
她背着空白书包，先在门卫就被拦了下来——
“怎么没穿校服，是在这上学吗？”
旁边陆续有学生进去，无一不是穿着白底蓝色纹路的校服。
穿着米色外套和棕色长裤的顾宁，实在突兀。
“叔叔，我刚转学过来的。”
顾宁眼神清澈，气质纯净。
得益于这点，门卫问了几年级哪个班，就放行让她进去了。
申城外国语学校是一个同时有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公立高中，校区占地不小，顾宁看立牌指示找到高中部。
每个年级一栋楼。
……好阔气。
经过高一那栋时，能听见里面不同班级传出的沉沉早读声，在清晨很能提神醒脑。
这显然是一个和碧波坞中学完全不同的高中。
碧波坞的早读课人声总是稀稀拉拉的，补作业补觉没人管。
顾宁握紧书包肩带，不免生出一点迟来的紧张。
高二的楼叫求是楼，问到周老师的办公室，她顺利找到人，按叶逢舟说的提了一下“雷叔叔”，周老师很忙，连连点头：“老雷跟我说了，放心吧，给你排到九班。”
顾宁站得乖，语气也乖：“谢谢周老师。”
眼前女生长得漂亮却不招摇，气质乖顺，头发老老实实扎着，没烫没染，没打耳洞。
在年级主任周老师眼里，这就是好学生首先需要的样子。
“今天周一太忙了，先让九班班长带你去熟悉一下环境，书和相应的资料也让班长带你去领。”
顾宁微笑：“嗯。”
“嗯”完很快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与面前的叶晚轲四目相对，叶晚轲没什么表情变化，可能早就知道，也可能够能装。
顾宁就没做好表情管理，眼睛瞬间睁大了。
她安静跟在叶晚轲身边。
途经的班级，飘出的早读声震耳欲聋，很响亮，以至于顾宁没听见叶晚轲的话。
只看见少女的唇动了动。
“你说什么？刚没听清。”
叶晚轲站定，声音提了提：“我问，你惊讶什么？你不知道我爸特意托雷叔叔，让你和我一个班？”
顾宁：“……叶叔叔为什么？”
“也许你该去问问你妈妈。”
顾敏？
顾宁怎么不那么信呢，她明明对自己上学没多上心。
电光石火间，到申城第一天顾敏的话忽然蹦出来——“你可要给我争点气！”
难道真是顾敏故意让叶逢舟弄进一个班，正面对决？
那真是多此一举，甚至相当可能自取其辱，她对顾宁的信心膨胀到无知，而叶晚轲是班长。
只要申城这里有四海通用的学校价值观，班长的成绩就差不到哪里去。
出了高二的求是楼，世界重回安静，叶晚轲的声音愈发清晰。
“领完书回教室，班主任高老师会安排你自我介绍，提前做点准备。”
顾宁点头，见叶晚轲目光向前，看不见，又“嗯”一声。
“开学有两个月了，落下的功课自己花时间补，否则后面压力会更大。”
“嗯。”
“在学校不要说你我的关系。”
“……嗯——嗯？！”
顾宁一下抬起了头。
叶晚轲正看着她，两人相对而立，好像又回到那个清晨。
淡淡的、审视的目光。
“有问题吗？”
顾宁忽然生出一股闷闷的、很想抒发出来的气。
用得着特地说吗，好像她与她的关系特别值得炫耀一样，太自大了吧。
顾宁一字一顿：“没、问、题。”
一瞬间，甚至涌现一股强烈的冲动——要不然真就争一口气又怎么了！
“这样最好。”
叶晚轲继续往前。
领完书，书包一下变得很沉，连重量都感觉和碧波坞有些差异，顾宁怀疑是不是拿多了？
等回到求是楼，转弯碰上一面张贴许多照片的墙。
叶晚轲不含感情的声音适时响起。
“这是高二的荣誉墙，拿国家级荣誉的都会上墙。”
“没有市级的吗？”
市级也很了不起啊。
“太多了，放不下。”
“……”
好巧不巧，顾宁眼尖，身旁人的照片和名字在荣誉墙上看见好几次。
争口气什么的……
哈，哈哈。
又意气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