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坐落于南北交界,顾宁上地理课时学过,这里属于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
但学过是一码事,亲自体验是一码事。
“阿嚏……!”
顾宁揉揉鼻尖,转身回屋,将外套里面的棉质长袖换成毛衣。
第一次来冷的地方,她对每个温度对应的衣服厚道暂时还在摸索中。
天天穿短袖习惯了,穿什么都觉得厚重,但不服“北方”不行,尽管申城在大众认知是南方城市,但海岛人一向当离岛外的都是北方。
她不喜欢生病,虚弱又无助的感觉令她害怕。
顾宁没生病,叶晚意却生病了,有一天从幼儿园回来后发起高烧,去医院说得了手足口。
叶逢舟对幼儿园颇为不满:“这都11月了,幼儿园怎么搞得,还有手足口?”
徐阿姨已经和幼儿园联系过,了解了一点情况。
“是一个小孩家里人以为是感冒,没去医院,班里好几个小孩被传染,医生说吃药在家里养几天,注意一下隔离就行。”
顾敏连忙说她来照顾。
叶逢舟:“手足口会传染。”
顾敏就说:“那要辛苦徐阿姨了。”
徐阿姨“嗯”了声:“我儿子小时候手足口我照顾的。”
顾宁没得过,没上幼儿园,刚好避开手足口容易感染的五岁以下。
不知道手足口是什么感觉。
这几天每晚的菜徐阿姨叮嘱蔡阿姨做清淡一点,软烂的。
“意意有点挑食,吃东西不痛快,做得好吃一点,她多吃恢复也快点。”
徐阿姨除了打理家里,下午会抽出时间给叶晚意做一点吃的。
前天是鸡蛋羹,昨天是土豆泥,今天是藕粉。
那碗藕粉上浇了点桂花蜜。
放在岛台上有点久,热气眼看一点点消散。
顾宁提醒:“徐阿姨,这个要凉了。”
徐阿姨淡淡笑:“就等它凉,意意嘴里有溃疡,凉了吃着才舒服。”
“哦,这样啊。”
叶晚意生病的第三天下午,徐阿姨家里来了急电,说老人摔了一跤有点严重。
徐阿姨很着急,又没办法,叶晚意这里走不开。
顾宁主动说:“我来看着吧。”
“你不怕传染?”
“都说小孩子才传染呢。”
之前只去过叶晚意的玩具房,这回第一次去卧室。
粉蓝交织的梦幻风格,很童话。
叶晚意看到她,显然很高兴,大眼睛一下就亮了。
忽然捂住小嘴巴:“要传染哦宁姐姐。”
“我都这么大了。小鬼头才传染。”她眨眨眼睛,很是神气。
顾宁想,看过叶晚意的叶逢舟没事,徐阿姨没事,叶晚轲也没事。
总不至于那么倒霉吧?
视线自然落在床边柜上一个支起来的相框。
上面一家四口在港口合照,大风刮过,抱着叶晚意的女人即便发丝稍乱也优雅从容。
眉眼偏寡淡,一双眼睛明亮耀眼,嘴角嗪着淡淡的笑。
视线再落向女人旁边的叶晚轲,她挽着女人的小臂,歪着脑袋,笑容张扬。
“宁姐姐,给我拿下衣服。”
叶晚意忽然叫她。
顾宁回神:“嗯?”
小家伙有点不好意思抿唇:“拿一下下啦。”
这几天赖在房间,都懒得换睡衣,但现在看漂亮姐姐来了,她觉得自己也得换一身干净衣服呢。
“等着。”
顾宁来到衣柜前,打开。
上面分门别类挂了一些可爱甜蜜的连衣裙。
下面的收纳格子抽出,里面衣服叠成方方正正的块状,每一件衣领都在正面。
“……”
这种细致的叠法,她确实不会,徐阿姨还是太厉害了。
她一边翻找,一边惊叹,好多衣服啊。
替小家伙拿了一套浅色打底配汉元素的马甲。
小家伙还挺臭屁。
穿上后绕了圈问:“好看吗。”
顾宁点头:“美得很。”
每一件都是。
-
叶晚意得手足口俨然成为叶家的大事,人人重视。
一向晚餐后回到书房处理事情的叶逢舟,晚上都会去看一下叶晚意。
有次下来后交代徐阿姨去买几样零食。
徐阿姨有点惊讶,叶家管孩子严格,零食也是严格忌嘴不让吃。
叶逢舟就笑:“病人最大,又闹又撒娇,没得法子,等她好了每次少给一点,别一口气全让吃了。”
顾敏也笑:“这下意意开心了,也好,高兴点好得快。”
转头和顾宁吐槽。
“他们顾孩子也太精细了,这样才容易生病。你看你身体多好,打小都不生病的。”
你又知道了?
顾宁不吭声。
只是忽然想起,叶晚意从医院回来的当晚,本该在学校上晚自习的叶晚轲提前请假回来,说要看看妹妹。
不怪叶晚意生病没有一点儿不开心,甚至有点小小兴奋,平时不给满足的零食,病中也能得逞。
她体会不到虚弱又无助的感觉。
第二天,天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顾敏话说满了,顾宁一早起来便觉得头昏沉沉的,身上绵软无力。
她不想去医院,被徐阿姨告诉了下班的顾敏,顾敏便带她去附近医院。
“啊?手足口?”
顾敏抬手,挡在鼻下:“你这怎么搞的啊,别人都没事就你一个人被传染,手足口哪有大人得的?年纪轻轻身体这么差,我看你以后老了咋办哦。”
医生瞥了眼安静不说话的顾宁,再看顾敏那嫌弃的样子。
忍不住开口:“手足口又不是成人绝对免疫,关键还是要接触后勤洗手。”
顾敏当做是提醒,眼珠一转,立刻瞄到诊室的洗手池。
“就是,我先去洗个手。”
开了药,回到叶家,顾宁自然也进入被隔离状态。
顾敏照常上班,由徐阿姨来照顾顾宁。
于是下午三点,顾宁也吃上了叶晚意的同款,浇了桂花蜜的藕粉……很好吃。
她不清楚徐阿姨是当工作,还是前些天自己帮忙做事的回馈。
总之,顾宁很感恩。
在房间被隔离很无聊,她的房间太空,原本的配置便是简洁的客房,一年到头住不到几次,除了床和衣柜,别无他物。
她没有手机,整个人像被封在罐子里,除了三餐有徐阿姨送来,其余时间安静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出家人的日子都比她鲜活。
因此,当房门在早上十点,不应该有动静的时候被人推开,比起惊讶,顾宁竟然先生出一股期待和兴奋。
一颗小脑袋慢吞吞从门缝探进来。
“你?”顾宁惊讶:“你好啦?”
“嗯!”
顾宁赶紧摆手:“别进来,你刚好。”
“不怕不怕啦,我都好啦!”
说是这么说,但叶晚意是偷偷溜出房间的。
小小的动作鬼鬼祟祟,有点好笑。
她进来了,顾宁才看见她手中拿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