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到公交车上，只觉得空气不畅。

好憋闷，胸口闷闷的不舒服。

到班级，黑板旁乌泱泱好些人挤在那里。

叶宁来得很早，一见到顾宁就笑着跟她招手，等顾宁坐下，语气难掩兴奋：“你知道你月考多少名吗！猜一个，快，快。”

顾宁毫无心情：“多少？”

“你猜一下嘛。”

见顾宁好端端的愁容满面，虽然美女蹙眉也是一番漂亮风景，但叶宁就不逗她了。

“98！牛啊你，进前一百了！我说什么来着，叶姐一定带飞你，我这次考了年级16哦，太开心了！”

年级前一百在申外是学霸的象征，也是985名校的门槛。

她第一次考的七百多名在很多人心中留下深刻印象，这次进了前一百好几个人路过主动跟她讲话，说恭喜，牛逼。

顾宁勉强撑着精神回应，她无悲无喜的模样落进旁人眼里，自然觉得她很谦虚，不骄不躁。

后排一直安静，没有中性笔敲她的椅背。

她刻意含胸，也没有手按住肩头让她挺胸。

叶宁观察着顾宁的变化，几次想问都没问，实在是她眼里的哀伤太明显。

以至于叶宁猜想，是不是顾宁家里有亲属去世。

她更不敢问了。

-

周六一大早，叶逢舟去了深城，饭桌上除了他还少了一人。

叶晚轲问：“顾宁还在睡？”

她问的顾敏，言下之意明显，让顾敏去叫人。

顾敏再不乐意，还是起身到了顾宁房前，直接开门进去，里面空空的，床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诶？”她纳闷：“不吃饭跑哪儿去了？”

徐阿姨端着刚打好的豆浆出来，听见顾敏的话，一边将杯子端到每一人面前，一边说：“宁宁出去了，我做早饭那会出来的，说同学找她。”

撒谎。

叶晚轲第一反应是这个，当初顾宁偷偷去苏铭家里做家教用的也是同学找的借口。

当即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敲字质问，但目光落在上面许多条顾宁发来的她没回过的消息，停住了。

她以什么身份质问顾宁去了哪里，姐姐真的能对妹妹管教到这个程度么？

如果不是姐姐的身份……

停滞在半空的手指微微颤抖，只因脑内莫名浮现那片如雪净白中的淡淡樱粉，柔柔浅浅，和她的唇一样。

好奇怪，她怎么哪里都是这色，嘴唇是，那是，会不会其他地方……

心跳猛然跳动，呼吸也急-促起来。

“开饭了。”

徐阿姨一句话，像此刻所有见不得光的心思被人袒露在阳光下。

叶晚轲猝然抬头，对上其他人的目光，还包括幼童叶晚意好奇的目光，她真正的妹妹。

“我回房间了。”

她端起餐盘和豆浆，又是逃兵一般的姿态飞奔上楼。

直到房门关上，心还在怦怦跳动，后颈一片凉意，又出汗了。

上午叶晚轲去了活动中心的健身房，跑步十公里，又练了些器材，刻意避开曾经带顾宁练过的。

路过都会回想，彼时隔着被汗濡-湿的紧身运动裤，现在却无一不分明。

挥汗如雨之后，回到家里沐浴，不愿在活动中心淋浴间，怕勾起挥之不去的记忆。

她刚从浴室出来，房门被扣响，没人说话，但这个节奏叶晚轲一听就知道是谁。

静了静，没出声。

说好的要拉开距离，顾宁是，她自然也是。

刚在书桌坐下，书房的门便被推开，她惊异回头，这书房哪怕是叶逢舟想进来都要敲门。

顾宁捏着一张纸进来，关上门。

将那张纸摊开，放在桌上。

叶晚轲下意识垂眼。

是一张血检报告。

指标基本正常，只有血红蛋白略低于正常值下限一个单位。

叶晚轲虽不懂怎么看，但唯一异常指标和正常范围相差这么小，放心不少。

她抬起眼，继续看向已开机的电脑屏幕：“你自己收着就好。”

“医生说有点轻微贫血，还要去复查，需要家属陪同。姐姐，你能陪我去吗？”

是顾宁编的。

医生看了指标只说轻微贫血，注意饮食结构就好，复不复查都行，更没提家属陪同。

但这是顾宁想了一周想出的借口。

学校里坐前后排，原来只要叶晚轲想，坐在前排的她真的可以成为空气，一周一句话也没说。

如果叶晚轲陪她去，哪怕每周去医院抽血她都愿意。

叶晚轲皱眉，顾宁是将自己当傻子糊弄么？

再不懂医学，也知道查个血常规哪里需要家属陪同。

她冷声道：“去找顾敏。”

唯一的希望打破，还提什么顾敏。

眼泪难以控制泛出。

要是有时光机，能回到那天。

无论叶晚轲说什么，她都只说好，哪怕叶晚轲说她就是要和程昱成双成对，顾宁也不会反唇相讥。

她哪有讽刺别人的资格？

何况是叶晚轲。

绝望之下，她抓握住敲击键盘的手，固执又倔强地说：“班长……你是班长，我是九班的一员，你不能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