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想了想，只有这个答案，叶宁才会如此忍不住。

但爱吃瓜的叶宁一向有口直言，从不隐晦。

“我，哎……算了，给你看吧。”

叶宁将手机伸过来，非常紧张地左右看了看有没有老师。

申外虽没有严管学生带手机，但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还是没人敢拿出来的。

顾宁有点陌生这页面，随后就被上面加黑的一行字定住视线。

【申城外国语学校吧】

【受不了你们吹高二九班转学生了，她是阿紫转世还有谁不知道？？？】

评论区很热闹，粗略一看就翻不完。

【无痛进金庸小说吧了吗……】

【说阿紫我不服啊，人家至少是王语嫣这级别的，小龙女一般人碰瓷不了但非要说也能蹭一把】

楼主：

【说阿紫就是阿紫好吧，转学生她妈是他们班长老爸在外面的小三，原配死了无缝衔接接回来，还带了转学生一道，搞不好就是亲生的。】

【叶和程是一对都知道吧，然后呢，小三的女儿也是小三，明着抢姐夫，她不是阿紫谁是？？？我每次看贴吧吹转学生都想笑，一群游坦之】

最后附上一张图片，拍得模糊，但少男少女站在梧桐树下，少女在笑，春日阳光晕出彩虹光圈，远远看不清也觉得氛围暧昧。

评论区这一下炸开了锅。

【沃日……好像，真的，有点像……程……】

【程好会玩，先姐姐后妹妹，啧啧啧】

【我们这么聊真的不怕程家里人发火把学校贴吧封了吗233333】

【封之前聊爽了再说，卤煮多爆点料啊，有没有更劲爆的照片啊趁热发上来有瓜一起吃！】

【长那么纯心这么野，好刺激啊！！！！！程有福了，又是叶又是班花的，家有省委就是不一样哈】

【我看这贴吧是真要凉了……你们收着点行不行啊草，大佬分享的笔记贴没来得及存】

【楼上要考平大还是清平啊？？？？】

顾宁站在楼梯口，身旁奔赴操场的学生匆匆而下，脚步声、交谈声像隔着一个时空，变得很遥远，耳边嗡嗡的，什么都模糊起来。

叶宁说了什么，没听清，只见她收回手机，拽着胳膊晃了好几下顾宁才回神。

叶宁一脸担心：“哎早知道你这反应我就不给你看了，但又觉得不告诉你很不好，你放心，帖子我昨晚就举报了，今天不删我再举报一次，学校贴吧就这样，偶尔就会有垃圾躲在匿名后面造谣，这次也太离谱了，说什么你妈妈是小三，还说你也……哎！”

她越说越生气：“不行，我还得告诉高老师去，我们九班三个门面不能就这么被泼了脏水！”

“别去。”

顾宁声音太轻，在旁边如骏马奔腾的脚步声中微乎其微。

叶宁：“你刚说什么？”

顾宁抓住她手肘，一点点用力，紧到叶宁有点疼，不解地扯了扯：“干嘛……”

顾宁这次提了音量：“我说，别去。”

“凭什么啊，那些垃圾都敢发这种东西，我们为什么不去告诉老师，那人匿名也没用吧，是学校贴吧肯定学校出面能查到的，到时候让垃圾升旗仪式当全校的面念检讨！顾宁你别怕，高老师一定护着你们！”

“我说别去！”

“哎呀你为什么这么胆小这么怕啊，做错事的又不是你，造谣的人才——”

叶宁正义的声音戛然而止。

巨大的恐怖的猜想因顾宁此刻苍白的脸冒头，她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颤声问：“里面……是真的？”

叶宁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自己如此慌乱，她比谁都希望顾宁是干净纯洁的。

她来自和睦温馨的幸福家庭，理所应当唾弃所有背弃家庭的行为，也鄙视拆散别人的第三者。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许多过去忽略的细节，顾宁总是对叶晚轲和程昱格外在意，问过她叶晚轲与程昱的许多事。

别的事情，哪怕成绩似乎在顾宁的眼中都没那么要紧。

可她邀请班长一起吃饭，表现得和她那么好，班长还记得她不吃辣。

如果这一切都是顾宁为了得到程昱的蓄谋已久，那叶宁真的超级难过，不该是这样的。

面对叶宁的质问，顾宁很希望自己能大方自信地否认一切，和她说的一样去找高老师，要求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初来申城时她问过顾敏，叶晚轲妈妈什么时候去世，顾敏低着头不与她对视的心虚。

顾宁一直记得。

她不清白，自己也就不清白，谁让她的身上流淌顾敏的血？

若神话能成真，她也想来一回剔骨还父、削肉还母。

好可惜。

身旁匆匆人流变少，去操场的升旗仪式要来不及。

顾宁垂下眼，轻轻拽了一下叶宁，只低声道：“我不喜欢程昱，信我。”